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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皎,星河燦爛,夜晚的風吹面不寒,特別容易讓人寧靜下來。
所以宋宜就和慕容歇沉默了許久,講不出一句話。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頭忽見。
宋宜默念辛棄疾的《西江月》緩解思家之情。什么時候才能和陸敬風一起回家
慕容歇孤傲清冷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點,深不見底的眼神有了可探尋的方向。病態蒼白的臉滲出嬌媚的紅,只讓人覺得潘安就在眼前。
宋宜的手柔弱無骨,被一雙修長的手握住了,那雙手骨節分明,咯得宋宜心發慌。
經歷多少次斗爭才能使這雙手布滿老繭,粗糙不堪?
宋宜知道自己是甩不開那雙手的,便讓他牽著。
慕容歇笑道:“宜兒,我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
宋宜拔草解悶:“是嗎?”
慕容歇眼睛沒有在宋宜身上移開過,另一只手撥開了宋宜額間的碎發,淡淡道:“在你的心中,我是一個乖張無情的人是吧?”
宋宜眼珠子轉了幾下,低頭不語。初見的狠戾,而后的性情無常……昭然若揭的事何必問呢?
慕容歇拉宋宜躺下,宋宜聞到了草地的清香,心沒那么不安了。
慕容歇望著銀河,幽幽道:“我是在一群狼中生存下來的,不能不狠。小時候為了我娘臨死前能吃到肉,我和一只狼廝殺。我娘是吃到了肉,可我差也點失去了一只手。”慕容歇擼開袖子,給宋宜看他手上的長疤。
借著月光,宋宜看得一清二楚才觸目驚心,閉眼不敢再瞧視。那道疤從手腕連到肩膀,如切開的血脈。那么多年了,疤痕一點都沒有退散。
慕容歇說起他的事,語氣平淡如水,如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
慕容歇接著說:“走到今天我受了很多苦。我娘爹皆因弱小才任人欺凌甚至被折磨至死,我暗暗發誓:我要變得很強大很強大,強大到我在乎的人不會受一點委屈,無論要我付出什么代價。”
宋宜看著他,眼神若有所思還帶了一點憐惜。
慕容歇輕輕抱住宋宜,氣息打在宋宜臉上,宋宜感覺有點癢。
“這樣的我,你會接受嗎?”
宋宜沒有回答,她不敢也不會承諾別人不可能的事。
慕容歇難過了一陣,淡淡道:“你不能接受這樣的我的話,我會改的。我會學你,寬于待人,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接受……試著接近我好不好”
手又被人握緊了,宋宜感覺到一股暖流緩緩從自己的手心經過。
此刻的這番話,宋宜肯定是來自肺腑的。這番話不知道是多少決心和勇氣堆出來的。
可宋宜真給不了他什么。
宋宜笑道:“我考慮一下……天冷了,我們回去吧。”
慕容歇急忙脫下自己的長袍給宋宜:“我忘了我握著你的手,還以為你手心的溫度就是你身體的溫度,還冷嗎?”
余溫還在,熾熱的氣息打在宋宜眉間,肩頭,就是流不進內心。她心中只為一個人留了一個位置,容不下兩個人。
她有多討厭白師兄說對不起此刻就有多討厭自己說對不起。
宋宜在心頭說:對不起。
宋宜打了個噴嚏:“冷,我要回去喝熱馬奶茶。”
慕容歇笑道:“要睡覺了不要喝馬奶茶,我叫人煮姜湯給你。”
宋宜道:“太難喝了,我不要。”
慕容歇道:“那就不喝,我親自做馬奶茶給你好不好”
語氣像安撫小孩更像討好。
宋宜道:“我喝熱水吧。”
慕容歇道:“我聽你的,我以后都會聽你的。”
宋宜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快上馬,你知道我有多困嗎?”
慕容歇笑笑,抱宋宜上馬。
回來的時候,宋宜發現通往敕勒草原的路,原來不止一條,有幾條蔓延的小道一直通往草原的深處。
宋宜指指身前幾條曲折的小路:“這幾條小路我怎么沒見過?”
慕容歇道:“那是牧民為了打獵自行開辟的,天知道沿著小路走能走到哪里。”
也就是說最少有條路是能通向某個地方的,這幾天宋宜是在裝睡,但也在回憶《益州志》。關于敕勒川的描述,她想起了大概,只是具體的路途,她不能肯定。給宋宜時間,她能想出辦法的。
慕容歇勒馬,下巴摩挲宋宜青絲:“我們到了。”右手伸出,欲扶宋宜下馬。
宋宜推開他的手:“我要自己下馬。”
今天她就要學會獨立。
慕容歇道:“這馬認人,你小心。”
宋宜拉著韁繩踏馬蹬下馬,那汗血寶馬看主人不在背上了不肯讓其他人騎,撕吵奔走,不讓馬背上的人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