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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被馬顛簸得頭昏腦脹,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慕容歇踢了馬一腳,那馬才安靜下來。
周圍人都看呆了,慕容歇竟然踢馬!為了那馬,慕容歇殺過數十個馬奴的命,就因為馬在馬奴的照顧下少吃了一點草。
慕容歇抱著宋宜,手輕撫她的頭:“讓你逞強,沒事吧”
宋宜想起和孟允賽馬時被馬支配的恐懼,手雖然在發抖也硬著頭皮說:“我沒事,我才不怕這馬!”
慕容歇道:“有沒有受傷”
宋宜道:“沒有,好著呢。”
慕容歇道:“我去找大夫……”
宋宜撩起帳簾,笑道:“一覺起來什么事都沒有了,將軍再見。”
慕容歇笑笑,汗血寶馬不難馴服,馴服這個人才是難事,這不容易可他愿意嘗試。
馴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第二天。
宋宜記掛著陸敬風,一醒來便急匆匆去見陸敬風。如宋宜所料,一掀開帳簾,見到的是幾張陌生的面孔,叫囂著怕宋宜勞累,將宋宜推了回去。正因為如此,宋宜才要見陸敬風,這才是患難見真情。
話要是不委婉點,她是離不開帳營的。宋宜道:“我要見將軍。”
慕容歇見宋宜臉色紅潤了許多,許是湯藥奏效了,臉上含笑道:“覺得好多了嗎?”
宋宜點頭:“謝將軍掛念。”
慕容歇淡淡道:“不要說謝謝,你我之間,無需客氣。”
宋宜道:“知道了。”墨水又干又濃,這濃度,足夠掩蓋心思與心事。
宋宜很安靜,不似往常的刮躁。他藏著心事,她在等自己一句話。但這次只要自己主動開口,那往后只要在她面前,他就是輸家。那墨很干,她磨得有些吃力,額間還有些許汗珠,但她不肯認輸,手上青筋暴起也要把墨研好。“咔嘣”一聲,研盤碎了。
她很擔心他,很不開心。
慕容歇輸了。
慕容歇道:“你哥哥在后面的帳營,去吧。”
宜月牙眼彎彎,純凈得如初融的雪水:“謝將軍。”
她說了謝謝,心中怎么感覺那么苦澀。
看陸敬風好好的,宋宜開心到要抱起他,拍拍他的胸膛:“你怎樣了”
陸敬風捂著發痛的胸口:“吾不久于人世。”
宋宜拉住陸敬風的手,懇切道:“哥哥,你放心去吧,妹子會找到一個好人家嫁了。”
陸敬風敲敲她的頭:“還真想我死啊?”
宋宜捂住頭,眼神煞是委屈:“好痛,你真下死手啊。”
陸敬風道:“上次你這么說我就想打你了。”
宋宜想起來了,上次她說陸敬風死了她便要找到好人家嫁了的事,心下一暖:“那你就好好活著。”
陸敬風道:“很多事,不由自主。”
宋宜笑道:“你學我,死皮賴臉活著。”
陸敬風眉眼含笑,手放在宋宜頭頂,把宋宜高昂的頭壓了下去:“大丈夫處事,有所為有所不為。”
宋宜踹了他一腳,感情諷刺她當了慕容歇的狗腿子唉啊,她要是不低頭,他們不知道現在能在哪里呢。
陸敬風摁住宋宜肩頭,柔聲道:“答應我,日后不要拿命救我,我欠你的夠多了。”
宋宜抬眼,星眸微轉,正好望進陸敬風剪水般的雙瞳:“你是我哥哥”這話當然是假話,宋宜繼續說:“我不想一個人。”這話是真的,陸敬風萬一有什么意外,她就得一個人活在姜國,她怕。
陸敬風想說很多話,但看到帳簾外的影子,再真的話也不能在這種場合下說:“你是宋宜,不要怕。”
宋宜也望見了那影子,苦笑道:“是,我是宋宜,天上有地上無的宋宜,我才不怕。”
陸敬風輕捏宋宜鼻尖:“如此甚好。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一定先保全自己的命再去救別人,記住了嗎?”
可是,有些事不把命豁出去,怎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宜道:“我看看吧。我常給將軍送飯食,廚房那我隨便進。你要吃什么,我給你拿。”
陸敬風道:“我喝水吧。”
宋宜道:“那你自己倒吧。”
大好的奶酪烙餅買奶茶不要,要喝開水,糟蹋宋宜一番心意。
陸敬風給宋宜拿了一杯水,輕聲道:“今天天色好,陪哥哥去走一走嗎?”
他敲在水杯上,畫出了衛國的版圖。他也想跑路了!
宋宜接過,將杯中之水一飲而盡:“愿與吾兄暢游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