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心青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年前入住我寺的那位秦家小姐拜見主持,說是,有要事相求。”虛云雙手合十對著房門一躬身。
說來也怪,那位小姐自從三年前入住香積寺,除了出入山門,就
從未涉足過其他地方半步。今日竟一來就求見住持,真是怪哉。虛云暗自嘀咕。
木魚聲驟停,傳來似嘆非嘆的一聲回應:“讓她進來。”
虛云訝異地抬頭,主持向來不喜見人,更何況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還讓她進入室內。今天的怪事還真不少,虛云搖搖頭,穿過游廊,向那對主仆走去。
“女施主,主持讓您進去。”低首向那白衣女子合十一禮,虛云便又拿起掃帚,目不斜視地在庭院打掃起來。
“多謝,”秦桑榆向他還以一禮,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發絲,示意流云留在原地,獨自向那側殿而去。
穿過游廊,轉過淡黃墻角,卻見房門已向外敞開,慧空站在門檻后,迎風而立,一把灰白胡須垂至腰腹,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雙目分明閉合,卻開口道:“進來吧,”隨后轉身向屋內走去,“不用帶門。”
“說吧,”慧空端起一盞青燈,將燈芯沒入燭焰中,冒出一縷青煙。
秦桑榆微微訝異,這還只是早上,房內怎么這般昏暗。這里的寺廟一慣黃昏點蠟,晚上點燈。這慧空倒別具一格。
“小女子近日聽聞貴寺正短抄寫經卷的人手,我雖為女子,卻有向佛之心,佛教向來重因果之說,我在貴寺借住三年,浸染貴寺靈秀之氣,香云之熏,得以修身養性,常有報答之思,不知住持可愿允我入住藏經閣配閣,日日凈手焚香,抄寫經書?”見他不語,又道:“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禮佛應當無男女之分。”
卻見那慧空又跪坐于蒲團上,“篤、篤”的木魚聲再次響起。“既然施主也知因果之說,那施主入住藏經閣又想得到什么果呢。”
秦桑榆暗驚這話問得刁鉆,沉思片刻,暗忖這慧空不知為何竟難自己,看來只能借神秀的偈了。“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邊是我要求的果。”秦桑榆平復內心,緩緩開口道。
木魚聲驟停,室內陷入了沉靜。就在秦桑榆手心已泌出微汗時,那平和的聲音又傳進耳中。“看來施主也是精通禪道之人,是老衲眼拙了。讓虛云帶你前去吧。”
秦桑榆聞言一喜,終是松了口氣,她的安全總算有保障了。“多謝住持,叨擾了。”
藏經閣是什么地方!一般不對外開放,而且機關密布,閣外還有武力高強的武僧嚴防死守,量她柳杏雨機關算盡也是觸角難伸。不過這樣的日子,她總會向她討回來。
金吾殿
年輕的帝王身著玄黃龍袍,帝冠上垂下的旒簾半遮住面容,雙手置于膝上,端坐龍椅。封祁煜薄唇微抿,鳳目淡漠,“怎么,諸位愛卿看到朕很驚訝?”
“臣等不敢,”玉階下的大臣皆俯地道。其中不乏冷汗淋漓,戰戰兢兢者。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封祁煜眸光微閃,淡淡道。
什么?!一眾大臣險些抬頭,本以為帝王失蹤幾月后回歸,會掀起一番血雨腥風,誰知,竟這般風輕云淡的,就揭過了?
“臣有事啟奏,”階前的一位銀衣大臣握著玉笏,提袍起身,出列,朗聲道。
頭戴仙鶴駕云冠,銀灰的官袍上祥云托月,璀璨的星辰灑滿袍身,袖邊云浪翻滾。
這是正一品觀星司命的標志。
“準,”封祁煜搭在膝上的手食指微動,輕輕拍了拍膝蓋。這個觀星司命,向來都是當透明人,一上奏便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今日倒不知又是什么。
夜千辰抬首垂目,朗聲道:“臣近日夜觀星象,發現貪狼星現,紅星伴月,鴻雁成對高飛,是為危燕沖月之兆。”
“危燕沖月,這。。。”階下的大臣已亂成了一鍋粥,低聲討論開了。
此事不可謂不重大,因為天祁國的象征就是月,危燕沖月乃是關系國運。
忽而,大殿里響起了一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一股低沉的蒼老,卻引人側目,大殿內群臣微有些嘈雜的討論聲一時竟都停了下來。
“夜大人長期無所作為,迫切想要立功的心情老夫理解,但這話就有些過頭了吧,若不是了解夜大人的為人,換了旁人老夫一定參上一本妖言惑眾。”
夜千辰聞言噙著一絲笑偏過頭,果然只見與他同排的左邊第二位大臣正微偏著腦袋,看著他。
老人白發蒼蒼,一身寶藍色官袍加身,其上仙鶴環繞,烏紗冠束發,中飾紅寶石,臉上溝壑縱橫,捋著胡須,笑語盈盈地看著他,端得慈祥可親,只是眼中精光太盛。
夜千辰勾勾唇:“哦,我還以為柳太傅向來信我之言呢。現在看來柳太傅是覺得我危言聳聽了,但既然柳太傅不信為又何要對我的預言耿耿于懷但到現在呢?”
一年前,他曾算得一讖,密奏一言,“杏壓樹低柳遮月,天音無聲山上鳴。”不知皇上是有心還是無意,竟讓柳太傅得知了此言,從此柳鳴山便處處排擠他。而皇上卻對他們兩人中任何一人有關于此的上奏都擱置一旁,從不過問,令人難猜其意。
柳鳴山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待要再說什么,卻被一聲低沉的喝止的打斷。
“夠了,朕也乏了,兩位愛卿若有什么嫌隙,也不該在朝堂上解決,私了便是,朕沒興趣聽你們的私人恩怨,何夕,起駕回宮。”封祁煜起身,額前旒簾晃動,沒待群臣反應過來便徑直離開。
“臣等恭送圣上。”
四周的大臣悉數云里霧里地離開,柳鳴山皂靴輕移,笑容可掬地走向同樣留在原地,微笑著看向他的夜千辰。
“年輕人啊,總是太容易沖動,只是,殊不知沖動都會付出代價的,”柳鳴山笑容任仍掛在嘴邊,目光卻倏然轉冷。便似嘆非嘆地擦身而去。
夜千辰搖搖頭,走出朝堂,抬頭看向那輪明日,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天祁帝,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這天下真的要亂了。。。
銀衣青年嘆了口氣,提袍下階,揮袖而去。
【注】:天音玉,一種稀有玉石,只產于高山冰雪之巔。用此玉做樂器,可通靈,有金聲玉振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