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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子的身體怎么樣了?下個月十五發榜,二十一就是殿試的時候,會不會有影響?”
今年冬天冷得邪乎,從貢院出來,前院的舉子就都倒下了,現在還在養病中。反倒是姚定岳這個大家少爺雖然也感染了風寒,但是喝了兩天的藥,就生龍活虎的了,現在跟著五爺姚定嵐天天泡在清溪書院里。清溪書院雖然高門寒門學子屢有爭端,但不可否認的是,能夠位列京都四大書院,清溪書院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書院里的先生的水平也不容小覷,學子們也是有真材實料的。姚定岳就像是魚兒碰到了水,久旱逢甘霖,都快樂不思蜀了。
“我之前差白術去看過了,常公子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到底是貧家出身,又長年苦讀,身體底子不大好。現在要好好養養,才能補回元氣。我讓白術送了點紅棗枸杞過去,又交代了李媽媽給他燉黨參老母雞湯。”提起這個,李氏也嘆了口氣。她的親弟弟李明憶今年沒有參考,但是二叔家的堂弟李明忱卻去了。不想,第二場就風寒發燒燒得糊里糊涂被抬了出來,養了十來天才見起色。
想起李明忱,李氏就想起了她二叔一家子。李氏的二叔李期年,現在四十一了,是個老舉人,考了幾次春闈都沒過,深覺被她爹李延年給比下去了。自從徹底放下科舉考試,李氏的二叔李期年就把全副的精力都放到了大堂弟李明忱身上,對他甚是嚴厲。李明忱今年二十二歲,十七歲就中了秀才,去年恩科才中了舉人,二叔就要他趁熱打鐵參加了今年的春闈。聽說,他心里覺得把握不大,偏偏又不敢反駁他爹的話,只好在考前點燈熬油地讀書,精力損耗過大,加之今年冬天太冷,在貢院號房里受了凍,一下子就病重了,都沒能堅持考完。
“明忱那邊怎樣?上次送去的人參有用嗎?二叔那邊還缺什么藥材嗎?”相比于常公子,當然還是妻弟更重要一點,況且這個妻弟資質努力樣樣不缺,只要身體好,考中進士是早晚的事情。
“有用的,我娘特地派了身邊的媽媽過來告知,生怕我回娘家探病。也沒說缺什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養。明忱這回可吃了大苦頭,我娘到現在都還在慶幸明憶覺得自己把握不大,決定今次不下場試一試了。要不然……”李氏提起這事,就一臉唏噓。
姚定嵩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他岳母宋氏只生了一個兒子,李家大房就只有一個二十五歲的嫡長子李明憶和一個才七歲的庶長子李明恒,個個都很精貴,損失不起。不比二房,李氏的二伯娘小張氏是李氏祖母的內侄女,生了兩個兒子,二十二歲的嫡長子李明忱和十七歲的嫡次子李明忭。
李氏到底已經出嫁多年,娘家的事情也不好多插手,只要知道自己關心的人都好好的就行了。她更在意的是姚家內部的和睦。李氏想起三伯子辦得糊涂事,不由問姚定嵩:“三哥在江西怎樣?”
姚定嵩疑惑:“怎么問起這個?三哥在江西,應該挺好的吧。我看了他寄給父親的信,政事平穩,基本上沒什么人使大絆子。聽他的意思,是周家打了招呼。周家老家雖然在九江府,但是也有幾個世交老家在贛州府的,周家大房就有個姑娘嫁到了贛州袁家。”
江西贛州府袁家也是耕讀傳家,家里的進士牌坊都有好幾座。
李氏也不隱瞞姚定嵩:“今兒個薇兒告訴我,說是三哥和芷姐兒商量好,要先瞞著三嫂,等三嫂啟程往江西的時候,來信要她把兩個姑娘也帶去江西。”
“怎么這么麻煩?現在來信不就好了,還可以早點準備。窮家富路的,出遠門多帶點東西總是有備無患。”姚定嵩覺得他三哥這事辦得太奇怪了。
李氏心里也這么覺得,但是,“三嫂不想帶兩個女孩子去江西,想她們留下來照看新侄兒。三哥怕她生氣,影響肚子里的孩子,就決定等孩子生出來,滿月酒過了,臨出發的時候再來信說,到時候三嫂也不好反對了。”
姚定嵩感慨:“三哥真是……老這么著也不是辦法。好好和三嫂商量不行嗎?總是這樣先斬后奏怎么行?”
“誰說不是呢?三嫂對三哥上心,三哥對三嫂也很包容,偏偏日子過得……叫婆婆知道了,又要擔心了。”李氏也遺憾三嫂手里拿著一手好牌,卻把日子過成這樣。喪母女不娶真是有幾分道理的。
提起這個,姚定嵩當然更心疼他三哥一點。在他看來,他三哥真的算是一個不錯的夫君了,沒有在外面花天酒地,本身又十分能干,家里也只有一個姨娘,比起外邊那些成天都在青樓里廝混包戲子的公子哥好多了。真是不知道三嫂有什么不知足的。
想起這個,姚定嵩就慶幸自己當年還年少無知,不耐煩陪小丫頭玩耍,要不然,真說不好最終娶了三嫂的人會是誰了。還是綺娘好,什么都聽他的,也幸好他娶的是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