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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京都，雖然還是寒冷，但是樹上地上都冒出不少鮮嫩的綠來，讓人看了不由精神振奮。

姚薇在通往小花園的青磚路上看到了等著她的九姐姐姚若，她忙疾步走過去，高興地喊了聲：“九姐姐！”隨即想到自己才做了對不起九姐姐的事，不由有些拘謹，規行矩步地給她行了個禮，眼巴巴地看著她。

姚若本來就不怎么生氣，看她那個小心翼翼地樣子，也不由笑出聲來：“走吧，下不為例。”

姚薇連連點頭如搗蒜，興奮地表示：“一定一定。”看著姚若的樣子，姚薇就知道她不生氣了。也是，九姐姐向來心胸開闊，連三伯娘那樣忽冷忽熱的人，她都好像不怎么介意。

姚薇心情放松下來，也有心情和姚若聊八卦了。

“九姐姐，你們房里的春裳定了嗎？我娘昨天給我看了針線房送上來的圖冊子，我和你說，里面有一套仿照錦繡閣的桃花裝，可漂亮了，上面繡的桃花，紛紛揚揚地，像桃花雨一般，粉粉嫩嫩的。我和娘說我也要做一套。九姐姐，你要不要也做一套？我們倆穿一樣的，多好啊。九姐姐，你說好不好？”姚薇興致勃勃地建議。

姚若性格愛憎分明，向來喜歡大紅大紫這種純粹的顏色，不喜歡粉紅粉藍，按照她的說法就是這些都是粘粘糊糊讓人提不起勁來的顏色。姚薇一貫覺得小女孩就是應該粉粉嫩嫩的，要不然，等以后大了，想穿這種顏色都不合適了，因此，常常攛掇著姚若要她嘗試粉色系的衣裳。只可惜，和姚若愛憎分明的性格伴隨著的就是她性格堅定。至今為止，姚薇好像都沒有成功過。就連三伯娘曾經給她做的粉色衣裳，都沒見她怎么穿。

果然，姚若一口回絕：“不了。我的春裳已經定好了。針線房估計都開工了。”

“啊？”，姚薇覺得很遺憾，今年春天估計又見不到九姐姐穿粉色衣裳了，不過：“七姐姐的春裳也定好了嗎？七姐姐上巳節的時候要去踏青嗎？”

想起之前母親的態度，姚若已經能夠慢慢接受了，因此，現在也能心平氣和地告訴姚薇：“我娘現在不方便，我姐姐就不去了。”

“哦，這樣啊”，姚薇也想到了三伯娘的身體，不由得遺憾：“那太不湊巧了，七姐姐馬上要滿十歲了，該認識認識各家的小娘子了。上巳節的時候，大家都在，一次性認識那么多家的小娘子該多好。”

姚若當然也知道，三月初三上巳節，不僅僅是少男少女相看的好日子，也是各家初初能參加宴會的小娘子們亮相的好日子。可惜，母親不方便出門，也不打算請兩位伯娘帶著姐姐出門，今年的春裳也沒有特別定制，都是針線房慣常的樣式。

兩姐妹說說笑笑地轉進了小花園，多數時候是姚薇在嘰嘰喳喳地說話，姚若洗耳恭聽，偶爾應和一兩句。姚若看著姚薇這副輕松自在的樣子，不由十分羨慕。這一年，事情一件接一件，父親和母親的關系也時好時壞，她都覺得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獸在后面追趕著她，讓她沒有一刻能夠輕松下來。

兩個人走進芳華園正房，發現姐姐們都到了，連最小的十一妹妹姚英也來了，課室里亂哄哄的。宋先生的座位上依然是空著的，好像除了開學第一天正月二十一，宋先生早早就坐在課室，其他時候都是鐘聲敲響，宋先生才進來授課。

“三姐姐，你的衣裳準備好了嗎？我娘給我做了好幾套春裳，都是預備踏春的時候穿的。”這是五姐姐姚蓉在大聲炫耀。

三姐姐姚芳還沒有說話，十一妹妹姚英就快人快語地說：“我娘也早就準備了，用的是杭州來的上好料子，有一塊雨過天青色的染得特別好，我娘給我姐姐做成了短衫，配了水藍色的裙子，特別好看。”

姚蓉不甘示弱：“那有什么？我娘還給我做了一件丁香色的長褙子，繡纏枝紋紫藤花。”

姚英看春裳上面確實是難分高下，轉而說：“春裳做來做去都是那幾種樣式，有什么好比的？我娘特意去多寶閣給我姐姐打了對鑲紅寶的步搖，上頭的寶石有指甲蓋大小，步搖的流蘇都是黃金打的。”

姚蓉今天被個小幾歲的庶房里的妹妹頂嘴，心頭大為不快，使出殺手锏：“黃金紅寶有什么了不起？我舅舅給我娘送了一匣子上好珍珠，我娘說要給我和姐姐各打一套珍珠頭面。記住了，是一整套，挑心、分心、掩鬢、簪子、步搖、額飾、耳墜樣樣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