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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能行呢？太*祖不是禁止宦官干政的嗎？成祖也大肆遣散過宦官呢。”

“誰說不是呢？可咱們這位皇上，固執著呢……”

“上面的閣老都不管嗎？”

“唉呀，管什么管。閣老們一天天要操心的事情多了，今年天冷得邪乎，聽說山東那邊有雪災，北邊的瓦剌人也蠢蠢欲動，海上的倭寇也不消停，武將們天天吵嚷著要出戰，文臣們天天吵嚷著沒有錢賑災沒有錢出軍費。皇上在內宮的事情，閣老們現在可沒有功夫管?！?

“那這事就定下了？嘿嘿，看看這次又是哪些倒霉鬼被選中去教導宦官？也不知道會不會給祖宗臉上抹黑？”

“還用說嘛，多半都是今年新進的檢討、編修。老一輩的消息靈通，都有后臺……”

“我看，還是檢討的可能性較大，檢討多是三甲，掌院學士估計也不忍心三年好不容易出來的幾個編修給折進去?！?

“這倒不一定，現在拼的就是運氣，就是后臺。檢討里邊還有幾個侯門子弟，尚書閣老子侄也有，他們能眼睜睜地看見自家的孩子進內書堂去教宦官才有鬼呢？掌院學士也不能不給面子的……”

“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挺有道理的。那，嘿嘿……”

“唉呀，還是咱們這小吏好，咱們可不在乎什么氣節不氣節的，不過話說回來，皇上也看不上咱們……”

……

姚定嵩的心里翻江倒海，如果那兩個孔目所說的話是真的，那么翰林院就將要掀起一番明爭暗斗了。

不止是自己，四妹夫許飛，五妹夫黃繼承就都有危險。四妹夫或許還好一點，他在翰林院已經是第二任編修了，加上庶吉士的日子，也算是翰林院的老人。

該怎么辦呢？難道現在去尋外放？

可是官場上，向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沒有人出缺，就沒有地方尋外放。或許還不等自己找到外放的機會，皇上的圣旨就先下來了。

皇上能改變主意嗎？姚定嵩不由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咱們這位皇上，跟著成祖長大，文治武功都不凡，又迅速地平定了漢王的叛亂，年紀輕輕地登了基，做了九五至尊，不免有些年輕氣盛……行事也有些放浪不羈，固執己見……”

內書堂應該是皇上未登基前，就設想好了要設置的。現在，讓他改主意，很難。要翰林院的人去內書堂授課，估計也不是一時興起。要不然也不會才開年就提這件事。

該怎么辦呢？難道真的要屈就？不屈就，就只能辭官?？墒?，綺娘，校哥兒，薇兒，檢哥兒，還有綺娘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呢？尤其是薇兒，女孩子家父兄不得力，婚事上就會受委屈。等到校哥兒長成考中進士就太遲了。男子漢大丈夫，又豈能讓自己的妻兒受委屈？

姚定嵩想著是不是要去尋父親討個主意，還要把兩個妹夫也叫來商量商量，看如何能夠躲過這個燙手的山芋。

李氏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決定了的事情，從不拖延。第二天一大早，用過早膳，就吩咐甘草往大夫人錢氏那邊遞話，說四房要給七少爺和十少爺挑丫鬟，讓大夫人吩咐內院的訓誡堂送一批新的小丫鬟過來以便甄選。

消息傳開，院里像炸開了鍋，大丫鬟們自然巋然不動，小丫鬟們就各有憂慮了。

檢哥兒那邊的人頓時人心浮動，小丫鬟們見面都不敢高聲講話，彼此眼神亂飛。

賞菊院里同樣如此。魏紫和豆綠是知道自己必定要出去的，心里有數。底下的四個三等丫鬟就心潮涌動神思不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