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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蘇聞言,旋即低下頭,眉頭再次蹙起,沉著臉盯著身旁單薄的白衣女子,呼出一口長氣不做聲。
“你放心,你的事我毫無興趣。現在我們倆,扯平了。”錦瑟勾起嘴角,剜了眼身旁的藍衫男子。
“不過我還是想說,我并不后悔,一刻都不曾后悔,哪怕是到了現在也是一樣。即便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選擇愛上他,毫不猶豫地幫助他,哪怕他至始至終都不曾知曉。”
晏蘇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向后走去。
“怎么樣,怎么樣!”
洛遙見他怒著臉回來,趕忙迎上去,想要知道適才兩人都說了些什么,可是想出什么好法子了?
看了眼小包子焦急的面容,晏蘇的心底又柔軟了幾分。自己面上雖不認同錦瑟的做法,可她的話到底是聽了進去,來回咀嚼兩三,不由暗自嘆了口氣。他知道,縱然現在千躲萬防,有些事終歸是逃不掉的。到了那一天,他該如何選擇?當局者迷,還真是諷刺。
輕輕撫了撫小包子的頭以示安慰:“聽天由命吧。”
海風習習,吹得錦瑟白衣翩翩然,墨發如瀑,微揚于風中,遠遠瞧著甚是美麗。點點熒光閃爍在她身旁,瑩瑩圍著她轉,一圈又一圈將她層層包圍。月光似乎感應到了她內心的訴求,驅散了周遭的云絮,獨將清輝給予她一人。風越狂,浪俞高,咆哮著襲來,卻又只能將歇于沙灘之上。
周圍的光芒越聚越多,甚是耀眼,洛遙不得不伸手擋在面前,瞇縫著眼打量著錦瑟的一舉一動。只見她嘴里似乎在嘟囔著什么,修長的手指收攏結了個印。原本飄散四處的光點紛紛領命聚合過來,團成個熒光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飛去。
光球飛至何三身旁停下,重新四散成點點熒光,環繞在浣娘周圍。良久又飄忽到何三眼前,自上到下排列開去,勾勒出一個女子的身形。
“三哥,三哥,我是浣娘呀。”
呆傻中的何三似乎聽見了熟識的呼喚,漸漸緩過神來,直愣地看著眼前泛著微光的浣娘,一時間錯愕,想笑卻又先哭了出來。
“浣娘!浣娘!你可算回來了!”
“三哥,不要哭了,叫人看了要笑話的。”
“好好好,都聽你的,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何三慌忙抹了把臉,咧著嘴傻笑。
“三哥,我要走了。對不起,這輩子怕是不能再陪你了。”浣娘見他笑眉舒展,寬了心,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三哥,答應我,來世再做夫妻,可好?”
“不不!不!”何三的笑容僵硬,一下子著了慌,伸手欲拉住浣娘,可奈何只抓了滿手的光。
“三哥,答應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答應我。”
光點終于支撐不住,浣娘的身形渙散暗淡,只那一抹笑還徘徊在何三身旁,很快也跟著便消散不見,與那璀璨星河去了一處。
風平浪靜,皓月高懸,一切似乎都不曾發生過。唯有那嘩嘩的海浪聲,和那呆怔跪在原處眺望大海的人。
望了眼何三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錦瑟落寞的身姿,洛遙嘆了口氣,決意上前安慰兩句。可腳還未踏出半步,她倒先回了頭,綻開一朵燦爛的笑望向這處。
洛遙有些訝異,這是她第一次見錦瑟笑得那么明媚爽朗,應是心中的結終是放下了的緣故吧。她也跟著回了一笑,是發自內心的祝福,可卻赫然僵硬在了臉上。
錦瑟的身影竟也開始變得模糊,點點熒光纏繞其身,將她的一顰一笑全然定格。寶藍色的眸子里,落下幾滴淚珠,順著臉頰瑩瑩滑落,叮當墜地,在沙灘上滾動幾圈,沾上了幾粒沙,竟是幾顆珍珠!
可那姣好的芙蓉面,與那月白的衣裙卻化作幾縷光束,飄渺不定,朝著大海深處,向著皓月的方向飛去。行至何三身旁,環繞其肩頭三圈,似少女溫柔倚靠,不露痕跡。帶起清風幾許,風里還隱約藏著一句話:我喜歡你。
洛遙昂首看著夜空中滿開的星盞,伴著那輪清冷的月光,眼角有些潤濕,冰涼涼在面上滑過一道,夜風拂過便干涸成了一抹記憶。海風簌簌,細聽仿佛有人借著風在低唱: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升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古書記載:南海水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