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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夠了?終于肯現身了?”
“怎么說話的這是,我剛處理完村里的事,就收到了你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好好喝口茶,二話不說,火急火燎地就趕了過來,您老就這態度?”
洛遙透過蘇承軒的指縫,悄悄瞅著前方的白衣人。濃煙滾滾,橙紅的火蛇吐著信子蜿蜒纏繞在書房四面,張開血盆大口將房內的一應物什都悉數咽下嚼爛,僅剩下些許焦黑的木屑土渣。
可這位靳琉大爺卻并不在意這些,昂著頭噙著笑,負手立在火海之中,毫無怯意。白衣翩翩然,火光沖天縈繞其身,竟襯得他有些狂傲不羈。
“走吧。”蘇承軒并不打算理會他的邀功之舉,牽起洛遙的手,將她護在自己的臂彎之下向外走去。
“嘿,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對我。。。”靳琉顯然是生氣了,邊捋衣袖邊叨咕個沒完,聽語氣恨不得把蘇承軒一口吞了,拿扇子指著他憤憤道,“我說話你到底聽沒聽到。”
書房的木門被火燒得吱呀晃蕩,蘇承軒抬腳輕輕一踹它就應聲倒下。火星子與塵埃隨風卷起,清新的空氣沁入洛遙的心脾,她大力吸了一口,感動得險些落下淚來。
不過她還真的哭了,不是因為重新享受到這爽朗的夜幕氣息,而是因著現下的情形。
東廂房處載滿了梨花樹,適逢花期,香氣正盛,融融月光隨風傾瀉流轉其上,甚是賞心悅目。可現在誰也沒有心情賞光游玩,月下飲酌。
不太寬敞的院落中,現在卻布滿了段侯府中的府兵,屋檐上,墻頭處皆是府中的強弩手,將他們團團包圍。刀劍反射著凜凜寒光,殺氣甚重,尤其是那位負手立在府兵正前方的那位紫袍段侯爺。
“這個迎賓禮,排場可真夠大的。”
“怎么樣,可還滿意。”蘇承軒跨一步站到了洛遙身前,摩挲著掛在腰間的寶劍劍柄,笑著問。
“勉強還算湊合,將將配得上我這個盜圣。”靳琉啐了一口地,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臉,眉間竟露出了幾分陰狠,折扇已然別回了腰間,刷的一聲抽出寶劍,銀光閃耀,殺氣漸起。
“二位本是我府上的貴客,可為何要與賊人勾結,夜闖我侯府,還縱火焚我書房?”渾厚低沉的男音響起,回蕩在靜謐的院落之中。
“侯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呀。”蘇承軒并不看他,笑著用手巾拂著劍鋒,一下又一下,周身的殺氣縈繞,令人不寒而栗,“可是需要在下提點侯爺一二?”
段侯爺聞言皺起了眉,旋即又舒展開,冷笑一聲繼續道:“我給三位兩個選擇,一,放下武器乖乖投降,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馬。”
“無需廢話了,我們選二。”靳琉嘴角微微揚起,眼中的狠意已然掩蓋不住。
段侯爺冷哼了一聲,緩緩抬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揮,嘶吼聲伴隨著嗖嗖的箭雨聲頓時響徹府邸。
段侯爺作為晉國的一品軍侯,府上的兵將自然也不同于別處,各個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即使是蘇靳二人聯手,一時間也僵持不下。尤其是邊打還邊要顧著后頭的洛遙,更是不能完全放開手腳。
洛遙縮在他倆后頭,前方是刀光劍影,身后是熊熊火舌。她并不像他們兩人一樣見慣了打斗場面,一時間竟失了方寸,嚇得雙腿發軟,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一位刀兵越過了蘇靳二人,提刀沖著她跑了過來。洛遙咽了咽口水,掏出腰間的匕首,顫巍巍地舉起來伸向那人,可腳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眼睛緊緊閉著不敢看。
“啊——”
一聲慘叫響在她前方,她猛一睜眼,卻見那位氣勢洶洶提刀沖她奔來的府兵,胸口處貫穿而出一柄長劍,鮮血噴涌而出,因距離過近,還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利劍抽回,刀兵緩緩倒下。蘇承軒提劍站在他身后喘著氣,一臉擔憂得問:“可有傷到?”
洛遙搖了搖頭,驚魂未定,瞪著眼卻不敢看他。他們二人身上都掛了彩,氣息也不似先前那么平穩,顯然體力也快要跟不上了。她掃視了一圈,從屋檐到墻角再到梨樹梢,一絲一毫都不肯落下。
長時間的鏖戰,受不住的可不止是蘇靳二人,段侯府的府兵隊列現下也明顯不似先前那么緊湊有序,百密一疏,尤其是院落右后方,兩棵梨樹與書房屋檐交錯處的墻頭。因樹枝交雜錯亂本就不好設伏,現在更是無人守衛,成了這天羅地網中唯一的缺口。
“小蘇!那里!”
蘇承軒踹開襲來的府兵,循聲望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沖靳琉做了個手勢,二人合力向著右后方殺去。
書房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夜風一吹,屋檐搖晃著呀呀作響,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隨時都能倒下。
三人終于殺至了梨樹下,殺退了最后一波迎上來的敵人,蘇承軒剛欲抱起洛遙翻墻離去,一柄□□忽的迎身砍來,好在他反應及時躲開了,定睛一看,一位身材魁梧的紫袍中年男子提著金_蛇_長_矛正擋在他的面前。
“侯爺果然好身手。”蘇承軒冷笑道。
段侯爺并不理他,揮矛便沖了上去。蘇承軒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提劍迎面直上,與他廝殺了起來。
屋檐已經塌陷了許多,洛遙見二人越打越膠著,心下著急,想沖上前去幫忙,可一白影打眼前一閃而過,抗起她踏著樹干三兩步就上了墻頭,未等她反應過來,二人已然逃離了侯府。
“你放開我,小蘇還在里面呢!”洛遙揮著小拳掙扎著要下去。
“哼,別開玩笑了,你能幫上什么忙,留下來只會妨礙他發揮,倒不如走了干脆。”靳琉并不理會她,蹬著屋檐向城外跑去。
“那小蘇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