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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胡亂地抹了一把雨水,忍不住啐罵了一句。
“C......”轉頭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幾人,他收了收嘴,漲著臉紅著脖子解釋道:“這批機殼我們做了詳細的防水測試,怎么會進水,這不可能!”
陳向東眉睫緊蹙,上前拿起機蓋端詳,“會不會是防水膠條失效了?”
王工幾人對視一眼,緩了緩道:“興許是膠條問題,畢竟塑膠易老化,時間過去四年可以理解。”
“不會,和膠條無關。”呂閱庭冷冷出聲,“據我所知這批膠條出自施耐德思,他們是密封圈行業里的佼佼者。資料上顯示它的塑化期限為十年,合同上也注明十年后統一更換密封圈,所以原因和它無關。”
被呂閱庭的耿直嚇到,從琛微微咋舌,片刻后是哭笑不得。方才陳秘書心思敏捷地將問題引向密封圈這個最可能出狀況的方向去,王工也順梯下樓隨聲附和,偏偏呂師兄毫不遲疑地瞬間推翻所有可能性,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他不懂變通好還是嚴謹過頭好。
只是,如果連他都學會虛與委蛇,那就不是呂閱庭。
王工、周航,陳向東三人面面相覷,她抬眼去看趙譽衡,這樣的情況下他的臉色大概是不會好的。
這樣不聽話的員工,哪個老板碰上都不會樂意。
“確實和密封圈無關。”
趙譽衡冷冷開口,一句話頓時讓幾人啞口無言。他們這才猛然驚醒,趙譽衡是商人更是投身科研的狂熱分子。
龍泉項目是他帶著團隊花了無數個日夜凝聚成的心血,又怎么會用啼笑皆非的借口掩飾它的缺陷,這對趙譽衡來說根本不可能。
陳向東愣了愣,緩緩地終于露出一個苦笑。青蔥到而立,長達十幾年的磨礪,不但沒有磨去他的棱角,更將他打磨成耀眼的皓石。
不變初心,趙譽衡做到了。
腦中絲弦一跳,想起多年前趙譽衡的一句稚語,陳向東忽然側目。心中頓時惶然,突如其來的猜測讓他下意識否定,可偏偏又沒由來的信了幾分。
或許這趟寧遠之行,他的目標并不是百龍港項目。
捻了捻連接器接口,趙譽衡沒說話,細長的之間有顆粒閃亮。
“這是......”周航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仍不死心地去驗證,在觸摸到顆粒后才愣愣道:“怎么會出現鹽化現象。”
“是海水。”呂閱庭解釋,“龍泉大江西側是黎海,當年設計的時候團隊已經考慮到鹽霧現象,因此才用了最高規格的連接器,現在......”
他沉著眉,終于下了論斷,“這批連接器有問題。”
“水分和鹽霧進入機殼沾濕主板,導致主板表面爬電距離縮短,電路電氣安全性能降低。而且,連日的暴雨沖刷也成了導-火-索之一,以上種種因素疊加,電路短路可能性幾乎是倍數暴增。”
理智地說完這一切,從琛淺淺呼了口氣,清冷的眉眼舒緩。
灰蒙瑟冷的天氣中她一身過膝白色羊毛大衣,胸口是淺藍色花卉胸針,露出的脖頸白皙而曲線優美。精致的臉龐因這份透徹的分析更繞成復雜的氣質,美貌與智慧在她身上交融,在飄搖的廣闊空間里像一株芝蘭安然綻放。
“師兄可能麻煩你再拆一個下來,數據可能不夠。”避開幾人注視的目光,從琛對呂閱庭說道。
“我去吧。”周航插話進來,脫了半濕的外套,三兩下爬上了架臺。
看著周航自告奮勇地去拆機器,從琛又轉眸對王工說:“我們可能要借用一下實驗室。”
王工自然無異議,“當然沒問題,這就帶你們去。”
周航很快回來,在得知她借了實驗室后,嘴角大大裂開,“還是小從活絡。”
一聽此話,在場幾人也皆是一笑,王工也夸贊道:“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做技術,可真稀罕。這年頭哪還有女孩子愛做這些費腦子的事。”
從琛羞澀地笑,撲面而來的水汽讓她感到不適,后退一步往里走了走,卻一腳踩空。沒來得及驚呼,后腰已被穩穩托住。
“看路。”
趙譽衡穩穩放開她,她抬頭入眼的就是他淡鉤薄唇的俊臉。
“謝趙總。”
她不動聲色地側開,卻看見呂閱庭收回手,她微愣,隨即彎彎嘴角朝他感激一笑。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王工笑道:“天濕路滑的,確實要多注意點。外面冷,可別把小從凍壞了,咱這就走吧。”
“擦擦。”呂閱庭遞過桌上的紙巾,從琛謝過,抽出紙一點點擦干被打濕的秀發、臉龐。
“小從喝點熱水。”周航又送上熱茶給她。
作為團隊里唯一的女性,從琛滿懷感激地接受著幾個大小前輩的關懷。
“那實驗室就給你們用,我們那邊也還有事處理。”王工識相地讓出空間,客氣離場。
陳向東起身,跟了出去。
偌大的實驗室就剩下他們四個以及兩臺報廢的機器。
“接下來怎么辦?”
呂閱庭道:“主板報廢,沒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