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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等紅燈的間隙,趙譽衡刷了幾條休息,沒察覺有什么不對,又問她:“不舒服?”
“沒?!睆蔫∈掌鹗謾C,唇色有些慘白,笑了笑扯開話題,“沒想到劉總專業知識這么扎實,還真讓我意外?!?
趙譽衡勾了勾唇,繼續問她:“沒看出別的?”
她納悶,揣摩片刻,有些拿不準,“你是指他以我為突破口,迂回地暗示他早已看穿我們報告書中缺少了最關鍵技術點這件事?”
他輕笑,眉目依舊清朗,“劉培行商多年,合作的公司沒有千家也有百家。核心風速剎車技術是我們的底牌,他自然不會傻到認為我們會拱手奉上。而他貿然問你,只是想碰碰運氣而已,你沒看出的,是另一點?!?
“另一點?”從琛沉了眉,卻理不出一條思緒。
見她茫然,趙譽衡笑說,“你真以為劉培的秘書會蠢到弄錯時間?難道孫子兵法沒告訴你,最佳謀略---攻心為上?!?
她倏地頓悟,惶惶道:“......是兆奇?”
“商人,利益總是在先頭的?!笨戳怂谎?,似是滿意她的反應速度,趙譽衡緩緩解釋道:“百龍港項目自從立項以來,幾家公司虎視眈眈。雖然早有風聲,但迪元與兆奇之間始終隔了一張窗戶紙。如今劉培“不經意”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為的就是......”
“利益最大化?!蓖耆胪ㄆ渲袏W妙,從琛忍不住脫口而出。張了張嘴,隨即又感慨地補充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劉總還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只是......”
“你想說,只是我能看出來的手段,江恒遠又怎么會不明白?”趙譽衡笑,像是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她默然,以她對江恒遠的了解,他也該知道自己成了劉培棋局中的棋子?!斑@樣雙方都能領悟的把戲,為什么劉培還要那么做?”
“態度?!壁w譽衡平緩吐出這兩個字,像是解答她的疑惑,“劉培他只是想讓所有人明白,游戲的主導權,在他的手上?!?
從琛望著他有些說不出話。
趙譽衡扭過頭,輕笑說:“難以理解?”
她點頭,即使明知生意場上水深,卻也沒想過這樣一場小小的見面會,劉培也會花這樣復雜的心思。
“對他們來說沒有復不復雜,只有賺不賺錢這回事。兆奇和迪元兩家實力不相上下,且各有利弊,在幾個億的項目前,他這點心思與手段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感到陌生又晦澀,因為無論是在江州還是在迪元,她都甚少直接參與項目談判,對于其中的彎彎繞繞更是從未觸及。如今第一次親身經歷商人“小小”的手段,現在想來才有一些遲來的膽寒。
未曾想因為“新人”的身份,她差點就成了劉培試探迪元的槍桿,人心隔肚皮,老祖宗的話總是沒錯的。
誰也不知道溫和寬善的皮囊下,究竟會有怎樣一張偽善的面容。
“那你有信心么?”她側目,“這么難?!?
趙譽衡看著前方,語氣倒是輕松,“沒有。”
“嗯?”懷疑自己聽錯,她的表情有些錯愕,圓睜眼的模樣在車內燈的映照下顯得十分生動。
“四成?!壁w譽衡笑,“迪元中標的幾率大概只有四成?!?
“......只有四成么?”連五成都沒有。后半句話被咽下喉嚨,從琛難掩失落,“真的沒有希望了么?”
趙譽衡扯了扯嘴角,神色很淡,像是早已做好落標的準備,只是見她失望反而笑著安慰她:“做生意,哪有總贏的道理?!?
---可你從未輸過,她默默想。
在她眼里趙譽衡是常勝的將軍,從不會打沒把握的仗。因而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明知會失敗,他還是依舊選擇拼一拼?
正統的工科教育教會了她嚴謹與拼搏,可說到底她骨子里依舊保留著女性的敏感與優柔。她不確定在同樣情況下自己能否和他一樣,不回頭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一件看不到回報的事。
仍是遺憾,她輕輕說道:“我們準備了這么久?!?
趙譽衡這才轉頭認真看了她一眼,“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話雖土,但有道理?,F在得不到的,將來未必不能。”他說得定定,從琛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話中有話,頓時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半晌后才低著頭“嗯”了一聲,車廂內一時無話。
高速路口近在眼前,從琛轉頭看窗外,雨絲依舊飄飄搖搖,細密地像斷線。
趙譽衡的電話陡然想起,她看了一眼,是陳向東的電話。
只是,會有什么事情?
疑惑地看向一側呂閱庭的車,卻發現他們已經在停車帶區域停了下來。
“他們......“正想提醒,車速卻已經慢了下來。
“龍泉出了點問題?!彪娫捓镪愊驏|的語氣暗憂。
“有什么問題?”趙譽衡一邊問他,一邊打了燈靠邊停下。
“剛剛王工打電話來,機器大面積停轉,Hub也燒毀了幾臺,好在巡邏員發現及時,才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是......”電話那頭陳向東語氣遲疑,像是在斟酌些什么。
趙譽衡皺眉,“說?!?
“陶工他......并不在龍泉。”
空氣陡然凝結,從琛滯了一滯,心中暗驚---本該外派至龍泉的陶懋怎么會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