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個帳子間來往著幾個宮女太監,手里端著些東西,來來去去,有拎著水壺,也有搬著條案的,有條不紊,忙忙碌碌。
“三殿下。”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三人循聲一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太監躬身行禮,他順勢抬頭,一張臉滑溜白凈,滿臉笑容,眼角耷拉得太狠使這個笑容有些用力過度。
“哦,正好,”李殊指著江悅心,“你找周安給她看看。”
王全還維持著剛才的表情,眼睛在兩個姑娘身上打了個轉,大的是江家大姑娘,進過宮,他認識,小的抓著大的胳膊,有點怕他,不認識,估計是江家那位三姑娘,臉上血痕,儀態不整,又對他一臉有點害怕的意思。他掂量了一下,又瞧了瞧李殊。
“遵命。”王全應了。
李殊只是隨意點點頭,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
恰逢王全的徒弟小路子路過,他為人機靈,看出了師傅有幾分不情不愿。師傅是皇帝跟前大太監,平時哪個大臣皇子不是客客氣氣,就是皇帝這會兒不在,這樣雞零狗碎的事也輪不著他來做。就是三殿下,也沒資格使喚自己老子的大太監,被皇帝知道了師傅和三皇子來往,也不好交代。
小路子打定主意要替師傅冒這個頭,上前一步:“見過三殿下,師傅伺候皇上,有些事情也不方便,不如由小的去請周太醫吧。”
“隨便。”李殊隨口一答。
王全心里一咯噔,他立馬罵小路子:“什么事你都知道?多什么嘴,三殿下許你說話了嗎?快下去。”
小路子反應快,知道做了件蠢事,師傅一開脫,他連忙跪下掌嘴:“小的僭越,小的多嘴,小的這就下去。”
江悅心看他結結實實打了兩個嘴巴,有點不大適應這毫無理由的變臉請罪,她又往后退了兩步,渾身不自在,見那小太監年歲也不大,臉頰已經被他自己扇紅了,有點不忍。
“行了行了。別作秀了。”李殊不耐煩地甩甩手,“都是你的主子,安排好就行了,別一天到晚唧唧歪歪的。”
王全暗暗心驚,諸位皇子中,就三皇子卻能算他半個主子,而他性子不好揣測,這一位一言不合連皇帝的心窩子都敢戳的狠人,他不敢得罪。王全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但三皇子進了御書房,他愣是寧愿冒著險偷聽一陣子,也不敢馬上進去,萬一有什么不該聽的東西,想忘記也難了。皇帝這幾年性子也越來越古怪,這父子不好對打,萬一招呼到他身上,他可受不住。
話說回來,父子倆吵了這么久,三皇子不是還活蹦亂跳地四處惹事。光憑這個就得給這小祖宗上供。
王全心里已經打定主意,恭敬地說:“請兩位姑娘移步,在后面暫時休息。”
“有勞。”江悅意禮貌回應,她旁觀了一會兒,心里有了些別的想法。
江悅心沒說話,李殊上前專門叮囑:“周安的醫術不錯,你好好擦藥,胳膊上的骨頭一會兒讓他摸摸,別有損傷。”
“好。”江悅心又答應著。
江悅心二人跟著王全去后面,李殊并沒有跟著,走出去幾步,江悅心感到有人在看自己,回頭一望,李殊還站在原地,江悅心眼力很好,李殊的臉靜下來,眼中也是沉下來的,馬在一旁悶頭吃草,他的目光就一直追著江悅心,見她回頭,又露出跟之前相差無幾的笑容。江悅心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悵,她記起上輩子那個所謂的“秘密”,如果這輩子兩件大事了了,她就直言不諱去問李殊。
周安正在翻書,按以往的經驗,他要不就是悶在這兒悶到回宮,要不就是治不好有風險的大事。他是皇帝的隨行太醫,其余的人還有點事忙一忙,他嘛,忙個啥呢,他其實最擅長的是千金科,但是皇帝的后宮妃位多懸,也沒人生孩子,他已經沒有什么機會大顯身手了。靠著當年救治貴人的功勞,他升到今天這個地位,十幾年,大家都忘了他是個千金科的圣手了,他也轉攻其它病癥,都六十多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唉……”周安嘆氣。
“給周老大人問個好。”王全挑起帳門進來,“不知周老大人此時得空嗎?”
周安立馬抄起醫藥箱子一躍而起:“在哪里?什么情況?”
王全忙按下他:“莫急莫急,是三殿下帶了江家兩位小姐來治傷,在那邊坐著,周老大人跟我走一趟。”
“怎么找我……三殿下?李殊?”周安立刻閉嘴了,他無意間帶出了李殊的名字。
王全假裝沒聽到,當年三殿下在腹中就是周安妙手保住的。
周安喃喃自語:“三殿下啊,三殿下啊。”
“周老大人?”王全打斷他的自言自語。
“既然是三殿下的事,我就……不要說出去啊千萬不要說出去啊。”聽見李殊,周安比王全妥協得還快,“走走走。”
江悅心縮在榻上,反正不動胳膊也就沒那么難受,她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帳子,感慨天子出游果然不同凡人,這里陳設齊全,地上鋪著整塊的大地毯,踩著軟軟的,以前她還想皇帝不在這里修行宮是怕勞民傷財,現在看來她不過是另一種空想。
江悅意調侃她:“是不是覺得出來長見識了?”
“是我沒見過許多銀子。”江悅心調皮地眨眼。
江悅心笑了笑。
不一會兒,王全和周安就過來了,周安已經花甲之年,也沒那么多避嫌,他查看了江悅心沒大事,就叮囑江悅心不要隨便動胳膊,多養養骨頭,然后就是一盒傷藥和一盒去瑕膏,平平常常。
江悅心站起來說:“謝謝周太醫,謝謝王公公。”
周安本來在收東西,她一說話,周安頓住了,抖著聲音問:“你說什么?”
“我說謝謝您。”江悅心以為周太醫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又重復了一遍,“我說謝謝您呀。”
王全聞言咳嗽了起來,咳得背一下一下地起伏,拉著周安:“老大人要是不忙,能幫老奴也稍微診斷一下嗎?”
周安如夢初醒:“是是是,你這個咳嗽很嚴重,特別嚴重,咱們出去說出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