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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悅意眼睛瞇了瞇。
周安把剛才拿出來的膏藥盒子往里胡亂一塞,把王全連拉帶扯到僻靜處,他才驚恐地問:“這……這事……”
“我也不知道!”王全要是知道他無意間撞破這么大一個事,打死也不會過來的。
他連句話也沒給倆小姑娘留。
“她是不是……”
“我哪知道!”王全立馬打斷他,比起一個太醫,大太監還是更干練一些。
周安無意間拉著醫箱的帶子:“皇上他……”
王全定了定心神,宣判道:“這只是一個巧合。”
“你看我現在回老家還來得及嗎?”周安根本繃不住臉上的表情,胡子一抖一抖的,“我都這么大年紀了。”
王全回想起李殊說的話,心里已經不確定李殊是不是故意拖他下水的。千防萬防,還是知道了一點不該知道的事。
李殊此時并不知道王全這么糾結,他站在隱蔽處看著江悅心姐妹倆離開,就大喇喇地去一群長朱少年那邊湊午膳去了。
那里堆著幾頭獐子、鹿、還有幾頭獠牙老長的野豬,火上烤著半只野羊半只野豬,外皮烤得金黃流油,這不劃入正規宴席,旁邊圍坐著一群英姿勃發的少年。另外不遠是少女們的地方,偶爾傳來幾聲俏皮的笑聲。
這些人都算家屬,沒有官職,不陪皇帝。
“你過來了?!痹谧腥酥浪騺硐胪睦锞屯睦铮稽c也不意外,給他挪了個座位。
“遲勁,下午上場比劃兩圈?”李殊招呼著給他挪座位的少年,看來感情不錯。
“好。你給我等著?!边t勁豪爽地應了,拎了兩壇子酒,“我跟我爹練了兩個月,你可別被我打趴下。”
“我的天,你跟你爹練!”在座有個小胖子驚呼,“你爹當年在軍中可是號稱第一的神力,你還沒被踹傻吧?!?
遲勁他爹當年是小兵出身,摸爬滾打沖鋒陷陣闖出來的將軍,后來封的爵,現在還負責帝都巡防,逮誰瞪誰,說現在的子弟都不如從前,硬是拉著老友的孩子去軍營過了一個月哭爹喊娘的生活,最后又忍無可忍把這幫“廢物”踹走了。
誰也不想去他的大營掙資歷。
“親兒子,能下狠手嗎?能嗎?能嗎?”遲勁反問,“仲金銳,你那個慫樣,現在棄武從文都是被我爹嚇得?!?
“哈哈……”在座的武官子弟都笑了,仲金銳親爹也是軍功出身的狠人,唯一的兒子現在打死也不進軍營,他深覺丟臉,揚言要再生一個。
“誰說從文的武藝就不行,君子六藝,江樂成,下午給他們露一手。”仲金銳很不服氣,拽了拽旁邊的國子學師弟。
“這個嘛,我的武藝并不及各位,”江樂成說的也是實話,他怎么可能比這些會走路就會射箭的武將子弟強,不過是國子學里的佼佼者而已。
“還有,我三妹受傷了,我下午帶她去四處轉轉跑跑馬,各位比試就不用算我一個了?!苯瓨烦赏妻o。
仲金銳很失望:“江兄,小姑娘是小姑娘,你陪她玩有什么意思。小姑娘都會玩得很,沒準她還嫌你煩呢,我妹妹就是這樣,你可是我們國子學主力軍啊?!?
遲勁“嘿嘿”一笑:“哪個妹妹啊?帶過來看我們打獵吧。”
江樂成想著江悅心恐怕不會喜歡看這些,想推辭。
“是啊,帶過來玩?!崩钍獬灾?,忽然就發話了。
“叫些女孩子過來看咱們打獵吧,她們喜歡啥叫她們挑?!边t勁來勁了,對江樂成擠擠眼睛“把你大妹妹也喊過來。”
“遲兄!”
遲勁連忙撇清:“沒別的意思,我展示一下我很厲害嘛?!?
“是啊是啊。真沒別的意思,大家都是君子。誰敢調戲你妹妹我把他腿打斷。大家的妹妹嘛?!敝俳痄J說著看了一眼李殊。
胡昭儀大侄子以前獵場調戲杜歸真,總共只說了三句話,就被小自己五歲的李殊一腳踹斷腿,然后只要出門就會被人亂揍一通,胡家也不是沒爵位的,進宮就鬧起來,剛開始只是鬧胡昭儀,胡昭儀不管,胡老太太不死心,拐到大理寺御史臺兩個地方去喊冤,真有御史抓著機會參奏了,皇帝上著朝當著幾十號大臣冷冷地說了三個字:我不管。
皇帝正襟危坐在正大光明的匾額下,一臉沉著大氣喜怒不形于色地說了一句“我不管”,然后接著毫無轉折地和戶部說著江南稅收和軍費開支的事,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任何小插曲。御史臉都綠了。
一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落井下石的二皇子黨保持了沉默,所有人都像這事沒發生過一樣,臨出門二皇子黨的領軍人物拍著自己這邊御史的肩膀含蓄地說:“三殿下還是個孩子嘛,你平時不要太苛刻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同歲,這倆私底下結黨都一圈了,三皇子就比他倆小兩歲,你說他是個孩子?!
御史臉黑了。從此長朱出現一個斷腿傳說。
李殊知道仲金銳在說自己,笑著說:“江悅意自己就能斷人腿,不信你自己去試試?!?
仲金銳就不服起來,說江悅意大腿絕對沒他胳膊粗,哪有力氣踹腿,然后跟江樂成保證他只試試大妹子腳力,絕對不動手動腳,成功讓江樂成狠狠塞了他一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