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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好眠時,夢中自有所求。
就是這個風靜夜黑宜睡之夜,江家二小姐江悅己忽而聽到一聲近在咫尺的尖叫,她慌慌張張睜開眼,只見丫鬟攜蕭拂衣和蕉綠竹青四個已經舉著燭臺過來了,一時也沒醒過神,茫然地問:“出什么事嗎?”
順著眾人視線,江悅己看到自己三妹妹江悅心呆呆地坐在那里,眼也直了,聽到她的聲音定定地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盯著她看個不停,也不說話。
“怎么了?”江悅己連忙起身。
“二姐姐?!”江悅心不敢置信地看了一會兒,驚訝地叫出聲來。
江悅己有點看不懂,她們姐妹二人雖不是一房,向來最好,許多日子都會同宿,江悅心一臉驚喜,卻不知為何了。
四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也不明其意。
江悅心看了眼江悅己,忽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二姐姐臉也治好了?。”說著又涌出了淚水,又一邊拍手笑:“好了!你好了!”
說著又極其悲痛地大哭起來,眼淚不止。
眾人面面相覷。
江悅己上前攬住尚在流淚的小人,安慰起來:“你別怕。”
“是啊,小姐,我們都在呢。”攜蕭也上前拉住江悅心的手。
江悅心一見攜蕭忽然抬頭自言自語:“你這樣年輕,二姐原來并沒有回來……是我發夢了。不,我已經病入膏肓……”
她望著江悅己:“一定是我死后,魂魄入了你的夢,二姐姐,我既能入你的夢,想必你還健在,何時空閑,萬水千山,好歹回了家看看。”
“我已經死了,再投胎一遭或許不能再做姐妹。”江悅心忽然笑了,“我去了……”
“三小姐說什么?”蕉綠聽了這話毛骨悚然,不由地握緊燭臺,看了剩余幾人一眼。
拂衣已經害怕地發抖:“小姐是不是被什么臟東西上身了……”
“你別瞎說!”竹青長眾人幾歲,立馬出口訓斥。
“一定是魘住了。”攜蕭忙搖了搖江悅心,大聲叫起來“小姐,小姐!醒來!”
“心兒!”江悅己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算燙,應該沒發燒。
“你沒有死!你摸摸我的手!我也沒事!”江悅己還是反應快,立馬想到她說的胡話,“現在是宣和十九年!”
“是啊,小姐,你沒有死,你才十二歲怎么會死呢!”攜蕭急得差點哭出來,聽說有家的小孩子就是這樣魘住瘋魔了,之后口里流涎,逮誰咬誰。
蕉綠也幫腔:“是啊,你沒事,這是江府錦蘭院,是三小姐你的家!”
“宣和十九年?”江悅己眼睛都瞪圓了,“宣和十九年?!我……快拿鏡子我照一下。?”
蕉綠趕緊把那梳妝臺上的鏡子抄了送到江悅心眼前。
江悅心看著自己的影像在燭光里搖擺,竟然揪著臉頰上的肉,眉毛一彎笑起來了,一邊笑一邊抱住江悅己的腰大叫:“太好了!太好了!”
忽然她又眼淚又下來了:“那姐姐豈不是也……”
說到這里,她一骨碌爬出被子滾下床,四個丫鬟沒反應過來,竟然讓她鉆了個空子跑了出去,而她鞋子都未穿。
“快去追她。”江悅己一掀被子立馬要起來。
“小姐披件衣服。”竹青蕉綠立馬給江悅己拿衣服。
攜蕭是江悅心的兩個大丫鬟之一,事事以江悅心為先,不等江悅己說已經拿了衣服鞋子追了出去,拂衣尋了火折子,又點了燈籠,正好江悅己一行人收拾好,四人一起出去了。
江悅心小跑著來到江悅意門前,用力地拍門,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里顯得很突兀,拍了一會兒,江悅意的院子里還是沒有反應。
江悅心扯著嗓子喊:“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嗎?”一邊喊一邊哭,她哭了半天,嗓子沙啞了許多。
攜蕭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又著她穿了鞋,看她的模樣,知道再說她會變本加厲,便小聲哄她:“小姐別急,大小姐好好的在里面呢。”
“真的嗎?”江悅心偏著頭像是在求證。
“是啊。”攜蕭見小姐聽人勸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江悅己也帶著三個人過來了:“是啊,大姐姐好好的,你別急,她昨天還查你功課來著。”
竹青把攜蕭的外衣遞給她,說:“三小姐,大小姐真的好好的,更深露重的,不如先回去,明日見了大小姐不就知道了?”
江悅心臉色稍緩,但還是不肯回去,堅定地說:“我必須親眼看到她!”
竹青想了想大小姐是三小姐親姐姐,自己不好再勸,只陪著等人開門,不知怎么的,這么大動靜,江悅意的院子里連燈也沒亮。
攜蕭和蕉綠兩個上去敲門,敲了好一會兒,門才堪堪開了,出來的是江悅意的大丫鬟蕊寒香冷兩個,她倆全須全尾,衣服整齊,還都披了披風,一個提了琉璃燈,一個端著燭臺,腕上的細金鐲子閃閃發亮。
蕉綠先不高興了,刺了一句:“兩位姐姐來得好快。”
蕊寒香冷身為江悅意的大丫鬟,也沾了點江悅意孤高的仙氣,不惱不怒,香冷神色淡淡地說:“什么事?”
“是三小姐做了噩夢了,一時夢魘,來找大小姐了。”竹青解釋。
江悅心又搶著說:“我要找姐姐,你們快喊她一聲。”
不料香冷立馬拒絕:“大小姐已經睡下了,有什么要緊事,三小姐明日再來吧。”
“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這兩位是江悅意的貼身丫鬟,江悅心自來見了如見江悅意一般,這會兒聽到了拒絕急得不得了。
二人不為所動,依舊說江悅意已經睡了。
拂衣見了這兩個副小姐比真小姐還威風,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竟然不愿意說什么了。
攜蕭也被這二人冷淡的態度嚇到了,往日這兩人不和別人的丫鬟熱絡,不至于態度如此強硬,今天跟吃錯藥一樣,她想著搞不好是大小姐授意,攜蕭有點替自家小姐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