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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shí)也不知該說什么。
竹青也是攜蕭一樣心思,她正想著如何轉(zhuǎn)圜這一場事故,忽然蕉綠按捺不住了。
蕉綠速來潑辣,前有周全的竹青,后有和善的江悅己,因而做事就少了幾分顧忌,她一下子站了出去,張口就要來。
“三小姐難道不是大小姐親妹妹?三小姐魘住了也是小事?我們小姐也還小,怎么哄得住三小姐?難道我們幾個(gè)去大老爺院里把大太太吵起來?”
“你們再是‘副小姐’,三小姐也是正經(jīng)主子!主子站在門口哭,你們兩個(gè)來得也是快。索性咱們也不站在這院里,去大太太老太太院里哭去,我看開門倒快些!”
蕉綠話說完了,冷哼一聲,只氣呼呼地盯著蕊寒和香冷。
香冷只是扯了扯嘴角:“我竟不知道我們東院小姐的事情還由得西院丫鬟做主。”
江家明面上前年就分家了,江大老爺和江二老爺各搬著住了一邊,但府中其余都和原來一般,并未變動(dòng),三姐妹要好,江悅己也沒去西院,現(xiàn)在香冷要拿這個(gè)說嘴,蕉綠只能干瞪眼。
竹青聽到香冷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心里另有了想法。她按了按江悅己的肩膀,示意她先什么也不要說,又去拉蕉綠。
蕉綠氣哼哼地組織好了語言準(zhǔn)備返場。不過她剛要張嘴就被江悅心打斷了。
江悅心顯然不在意開門早晚的事,她見不著江悅意又扯著嗓子喊起來:“姐姐——姐姐——你出來——。”
終于又一束光亮緩緩而來,一只纖纖素手撥開半掩著的門:“這是怎么了?”
那人一身淡紫睡衣,燈光一映照,越發(fā)顯得肌膚若雪,眉目如畫,仿佛夜中出游的仙子,正是江悅意。
“姐姐!”江悅心立馬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又圍著她看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冰冰涼涼的,“太好了!”
江悅心很是激動(dòng),她又一把拉住江悅己:“我們?nèi)忝糜种胤炅恕!?
江悅己噗嗤一笑:“好了,你這一出離魂,終于唱到頭了。”
江悅意不明白,只是笑了笑,伸指頭點(diǎn)了點(diǎn)江悅心的額頭:“早晚發(fā)瘋,滿院子都給你吵起來,累得悅兒也沒睡。既然來了,你們兩個(gè)都過來睡,省得半夜里又起來鬧。”
說著又看了一眼蕊寒和香冷。
蕊寒隨即說:“我們這就把三小姐二小姐明兒要用的衣裳首飾拿過來。”
蕉綠沒好氣地轉(zhuǎn)過頭去,竹青見狀趕緊拉拉她的衣角,江悅己轉(zhuǎn)頭沖著她倆搖搖頭。攜蕭欲言又止,拂衣低著頭不說話。
三姐妹相攜朝屋里走去。
“怎么還不讓我告狀了?憑誰的屋子咱們也進(jìn)去過,偏大小姐屋里金貴些?咱們幾個(gè)就不是大丫鬟了?”蕉綠氣哼哼地說。
蕉綠給蕊寒拿了東西,坐在屋子里發(fā)悶氣。
“誰說不是了。”竹青假意接了她一句,順了她這口氣,又說,“不過也不得從咱們嘴里說出來,沒得帶累了小姐們的姐妹之情。”
“我看大小姐就是假傲假傲的。”蕉綠還不解氣,“還沒當(dāng)上皇子妃呢,丫鬟都狂到親妹妹臉上來了!”
竹青連忙捂著她的嘴:“別瞎說!”
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攜蕭和拂衣
。
“難道不是?論才情她比得過我們小姐?女紅也不如三小姐,就長得好些,一個(gè)美人架子。淑妃娘娘怎么看得上她!”
“再也沒有你這樣的,她們不好,關(guān)大小姐什么事呢?大小姐素日如何待小姐,如何待三小姐,如何待我們又全不作數(shù)了?什么淑妃娘娘大皇子的,這也是你能說的?”竹青連忙訓(xùn)她,“倘或你我張狂起來了,也成了小姐的不是了?”
蕉綠自知失言:“我就是生氣嘛……哪有把兩個(gè)妹妹晾著叫丫鬟欺負(fù)的,就是真沒什么事,也該早點(diǎn)看一眼……你看蕊寒和香冷那個(gè)樣,我都受不了,我們小姐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還有三小姐。我不罵她們兩句,還等著主子去對嘴不成。”
“好了,我知道你了。”竹青笑著去攬她的肩膀。
“記你一功。明兒要了牛乳點(diǎn)心給你吃。”
“不同的人,不同的命……”拂衣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蹦了一句。
“切,這樣狐假虎威的,沒什么好下場。”蕉綠一甩帕子爬到床上,“老老實(shí)實(shí)干活不好嗎?誒,攜蕭,你怎么不說話?”
攜蕭嘆了一口氣:“我哪有心思爭這口閑氣啊……”
“也是,三小姐立不起來,心腸軟,你們屋里事事都要你們操心,原本我們仨是一樣的,現(xiàn)在你們比我能干多了,我這邊是竹青姐姐得力,我抱上大腿了。”
蕉綠解著頭發(fā)繩說。
“你這人,又亂說話了!”竹青喜歡蕉綠心思單純,卻怎么也管不好她這張口無遮攔的嘴,偏偏江悅己說她是“心中不存嘴上事落得真干凈”。
“攜蕭,我聽別人說說淑妃娘娘想要大小姐做兒媳婦,是不是真的……”蕉綠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一會(huì)兒就不記得自己剛剛還排揎過江悅意。
竹青知道自己也是拉不住她,索性也坐下聽聽。
攜蕭連忙搖頭:“都在一處住著,你還聽別人說過,我聽都沒聽過這事……淑妃娘娘是府里姑太太,大皇子算來是表親,也有可能吧。大小姐十五了,大皇子也有十□□了,該成親了。”
蕉綠又說:“對了,怎么三小姐成天在家不出門,你們也憋在家里。就是前幾天進(jìn)宮她也不去。”
“你不說這個(gè)還好,你說到這個(gè),三小姐就是戀家,有一回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正好被老太爺聽見,便訓(xùn)她‘大家閨秀,怎么說出來的話如此粗鄙’,小姐隔天練字,寫了兩篇‘任憑哪里都不去,只有窩里最逍遙’,落了一個(gè)‘狗窩居士’交給老太爺了。你說好不好笑?”
“這……”竹青知道三小姐不擅長作詩,只是這個(gè)實(shí)在是狗屁不通之極,都不能稱之為詩句,根本就是為了氣老太爺。于是她忍不住掩著嘴笑了。
蕉綠沒有那么矜持,直接哈哈大笑:“笑死我了,每次三小姐都能把老太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拂衣臉上有點(diǎn)掛不住了:“這有什么好笑的,小姐干得可笑的事多,笑到明天去也笑不完。”說罷又說:“睡了睡了……就是在大小姐屋里,明兒不是還要伺候?”她走了一圈,把幾盞燈全部吹滅了,自己去另一邊睡了。
攜蕭見她惱了,也不說什么,自己去了床上,竹青若有所思,也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