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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道:“把她關起來,或者綁起來,不要殺了她,求求你,不要這樣……你們不是打算去研究所調查嗎,會有辦法的……說不定會有治療她的辦法的……”
他擺出了最低下的態度,聲音單薄如紙,然而每一句話,卻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靳巖剛停下了腳步。
他半轉過頭,瞥了一眼季城,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我不殺她。”
季城錯愕抬頭。
在場的十多人也都滿臉驚愕,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喂喂……不行的吧……這樣的……”
“這是在開玩笑的吧……放著這樣一個……”
質疑聲此起彼伏,對著這樣一個高度尸變的“同伴”,沒有人還有勇氣付諸多少分的信任和賭注。
孫周平看著靳巖剛,一臉不可置信:“你不會真的相信季城的話了吧?怎么可能啊,研究所怎么可能會有什么治療方法啊,如果有的話我們還用得著躲在這里……”
也有人跟著附議:“別說關在哪里了,放著這樣一個隱患……誰還睡得著啊?”
“我們,憑什么為了她賭上自己的命啊……”
季城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差,靳巖剛卻并沒有理會這諸多的聲音,他眉眼冷色不變,對著季城,又一次啟口:“我不會殺她。”
懸著的心尚未落定,就聽他說:“我要你親手解決。”
季城一怔。
所有人靜了下來。
漆黑的槍朝他遞了過來,靳巖剛的聲音一如既往,毫無波瀾:“你自己動手。如果做不到,我來的話,就是兩條命。”
眾人呼吸一窒。
靳巖剛的話,從來就不可能是玩笑。
顫抖的手,接過了槍。
季城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頓一頓地,轉向了陳婧。
陳婧在看著他,或者說,在看著一個沒有任何關系的獵物對象。僅此而已。
她雙目猩紅,視線宛如昆蟲,或者是冷血的蛇類。早就沒有任何人類的意識。
季城的手根本拿不住槍,他在極慢極慢地顫抖。眼前的人,即使已經尸變得面目全非,即使用這樣冰冷的目光看著他,即使嚎叫著想要上來啃噬他的血肉,可那還是他——喜歡的女孩。
“啊……啊啊……”他倒退了好幾步,哭出聲音。
一向沉穩冷靜的季城,此刻淚水洶涌,情緒失控,仿佛不能自己。
下不了手。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所有人都側過頭去,不敢看,不敢想,更不敢阻攔。
沒有阻攔的立場,沒有阻攔的能力,最重要的——沒有阻攔的利益。
“我……”
人群中有細小的響動。
沉默已久的江辭辭踏上前一步,輕輕開口:“我來。”
季城抬起頭來,滿臉淚水,仿佛還沒領悟她說出來的話。江辭辭毫不費力地拿過他手中的槍,轉身向陳倩。
靳巖剛的表情有一瞬變化,不過最微毫的一刻之間,只有謝姜善察覺到了。
他眉微斂,盯著江辭辭的背影,沒有說話。
冰冷手指握住冰冷槍柄,分辨不出誰的溫度更冷。
“你比我更早就知道。”
這句話如同利刃,劃過平靜的冰面,輕輕松松擊碎了她的所有情緒。
她是不是早都知道,是不是想隱瞞下來,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對準陳婧的頭部,江辭辭輕輕扣下扳機。
“砰——”
外頭一聲悶雷炸起,吞沒了這聲槍響。
季城呆呆地,接住了陳婧倒下來的身子。
人群散去,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出聲,一樓大廳歸于沉靜。
江辭辭仿佛虛脫般跌坐在地,槍從她手中滑落,她無意識看著自己的手掌,出神游魂般,大腦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里,聽到了季城的聲音。
“他說你早都知道了……是不是這樣?”
江辭辭一怔。
“我……”
季城沒有看她,只是死死盯著陳婧的尸體,雙目是無盡的空洞:“你早都知道陳婧被感染了,是不是?”
無法回答他。江辭辭垂下了頭,沉默。
季城笑出了聲:“江辭辭,”淚水已經完全從他臉上消失,他一字一句道:“陳婧她,之前還當你是朋友。”
他抬起了頭,看著她,雙目通紅:“她還當你是朋友!可你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