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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她搖著頭,后退,再后退,身子撞到了冰冷的墻,整個人近乎歇斯底里:“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在這里……我不想這樣……我不想!”
“啊啊啊——”她捂住了頭,瘋狂地?fù)u著頭,眼底猩紅更甚,宛若非人。
江辭辭從未見過這樣的陳婧,季城也沒有。他慌了神,語聲惶恐:“小婧……你怎么了?”
他朝著陳婧走過去,試著靠近她,讓她冷靜下來,陳婧卻猛然抬頭,吼道:“別過來!”
平素眼神溫柔、笑意友好的少女此刻頭發(fā)披散,雙眼猩紅,膚色慘白不堪,對著心愛之人,根本無法控制住渾身上下強(qiáng)烈洶涌的情緒。
季城停下了腳步,面色恍然。現(xiàn)在的狀況,令他一片混亂。
原本還義憤填膺的眾人此刻也都面面相覷,陳婧現(xiàn)在的情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正常。
不遠(yuǎn)處,靳巖剛面色未變,手中槍高舉,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著陳婧——
“慢著!”
一瞬之間,江辭辭沖了上前,雙手張開,擋在了季城與陳婧身前。
靳巖剛一頓。
江辭辭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了頭,黑亮雙目鎮(zhèn)定地望著靳巖剛:“你們認(rèn)為,陳婧在那天夜襲被感染了——但是,如果是這樣,怎么可能會到今天還沒尸變?”
她轉(zhuǎn)過了頭,看了一眼呆住的陳婧,對她勉強(qiáng)一笑,復(fù)又轉(zhuǎn)回了身:“再者,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固然很不正常,卻還保留著非常完整的人類意識,你們又怎么能論定她是被感染了,而不是因為其他病因?”
她語聲初落,眾人都不禁議論紛紛起來,靳巖剛的表情卻沒什么變化,他看了眼江辭辭,道:“你是這樣認(rèn)為的?”
思緒一顫。
江辭辭昂了昂頭,語聲冷靜:“我是這樣認(rèn)為的。一切都有可能性,不是嗎?”
一切都有可能性。
陳婧蒼白的臉閃入腦海,帶著驚人的熟悉感。
一切都有可能性。必須要有可能性。不然的話——
“不。”
靳巖剛直直看著她,深黑眼瞳仿若巨大漩渦:“她被感染了。而且,你比我更早就知道。”
呼吸猝然一滯。
冰面“嘩啦”一聲,全數(shù)碎盡。
“小婧——”
背部傳來劇烈的撞擊感,江辭辭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她恍然抬頭,面前站著的人——啊,不是人了。面前的陳婧頭發(fā)披散,眼眶獰裂,猩紅色的眼球突出至極,面色已然完全慘青,發(fā)著令人暈眩的黑,張大了的血紅口里,長出尖而利的獠牙。
她從喉間發(fā)出嘶嚎,眼球一轉(zhuǎn),看向跌坐于地的江辭辭。
“啊啊啊——”
“天哪——”
現(xiàn)場的眾人尖叫驚呼,第一次看到原本還正常對話的同伴在眼前完全尸變,巨大的震撼感與恐懼感根本無法抑制,所有人逃竄后退,哪里還注意得到最危險的江辭辭。
江辭辭已然呆愣,什么危機(jī)中過人的應(yīng)急反應(yīng)都丟到腦后,直到后衣領(lǐng)被人猛然一拽,才險險避開了撲過來的陳婧。
她轉(zhuǎn)過了頭,是靳巖剛。
他松開了手,江辭辭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繩子!那里有繩子!”有人在驚惶中迅速提議:“先把她綁起來!”
“小婧……等等……你們……”
季城一臉怔忡,瞪大的眼睛里充斥著迷茫驚惶,似是還沒完全理解面前的景象,要不是被周圍的同伴拉著,他早都朝陳婧沖了過去。
“季城!你先冷靜一點(diǎn)!她已經(jīng)、已經(jīng)……”
被粗礪的繩子捆著,陳婧動彈不得,只是憑著喪尸化后的本能,沖著四周的人嘶聲嚎叫著,她頭發(fā)凌亂,面色猙獰,血紅雙眼仿佛發(fā)著邪異的光,渾身上下,已無任何屬于人類的氣息。
——她已經(jīng)不再是人了。
這副樣子太過駭人,即使已經(jīng)被綁著,仍然讓所有人驚懼不已,忍不住避開目光。
只有季城,仿佛還沒意識到陳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死命想掙脫開周圍人的桎梏。
“放開他。”靳巖剛忽然開口。
他語聲平靜,眉目冷定,聽不出什么意味,阻攔季城的那幾個男生,卻不敢猶疑,雙手一松,放開了季城。
“小婧?小婧?”季城幾乎是奔到了陳婧面前,他雙手在顫抖,想再一次搭在陳婧肩頭,他想起今天來找他的那個小婧,膚色白的讓人心驚,他急忙問她怎么了,她說她可能生病了,她還說認(rèn)識他這么久,真好。
她突然說這樣的話,他有點(diǎn)不好意思,只朝她笑了笑。
是的,這么久了,未出口的心意,他們好像都明白。
手沒來得及落下,陳婧抬頭,猩紅的眼,看獵物的嗜血目光,張大的血盆大口,仿佛就要朝他一口咬下——
“啊!”
生存本能在瞬間戰(zhàn)勝了所有感情,季城驚叫,整個人驚慌失措地后退,可是哪還來得及,眼看著陳婧就要咬到他——
“砰——”
一聲響動,是靳巖剛開的槍。陳婧的腹部被擊中,她抽搐幾秒,人晃動著后退,季城這才避開了她的攻擊,整個人狼狽跌退。
腹部中槍,鮮血淋漓,她卻只是搖晃了幾下,不一會又來了力氣,站直了身子,血紅雙眼盯著眾人,仿佛最兇惡的叢林野獸。
畫面一清二楚擺在眼前,季城無法再欺騙自己任何一句話。
他看到靳巖剛走上前,高大身影帶來濃重陰影,他手中拿著的槍泛著冷光,仿佛一切無情命運(yùn)的刻注。
“不……”季城居然還想試圖開口:“不要傷害她……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