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傳說中杜先生隱居的泉澗山莊,位于巖市最東部的巖山腳下。
辰星和蔡驍驅車到達時,太陽已有一人高。外觀簡約的白色歐式建筑,依山傍水,清凈得有種與世隔絕的味道。
杜先生的官方資料,辰星已了解過。他創立ST18安全研究所,為包括警察執法部門在內的組織機構提供安全防護系統的技術支持。但真實的背景,過往經歷,乃至他真正涉及的工作內容,無人知曉。
在外人眼里,杜先生神秘,低調,他被巖市人知曉是因為曾轟動一時的博文案。
博文是一名財經記者,實名舉報了本市最大的一家金融投資公司一些市場投機□□,金額巨大的,反過來被金融公司老板以毀謗罪告上了法庭。博文敗訴,入獄后才知道,他被人擺了一刀,所謂的□□消息的來源,其實就是金融公司老板自己人放出來的。
博文求助杜先生,事態很快逆轉。博文提前出獄,金融公司很快倒閉。
從此,很多人都知道了有杜先生這號人物,也越來越多的人求助于他。
但沒有人知道,這樣一個幾乎不和外界有任何來往的“世外高人”,為什么總能獲取連警方都追查不到的犯罪證據。
有人曾這樣形容,有杜先生在的地方,就沒有秘密,世界是透明的。
霍東江對他的評價相當高,一個杜先生相當于一個連的偵查警力,所以他一直想盡辦法想要把他挖到手。
蔡驍也跟她提起過,因杜先生已經明言不接受任何官方組織的聘用,理由就是不喜歡束縛,辰星不喜歡強人所難,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
但她很意外,這個杜先生竟然就是昨天王初善劫車案現場,從車底下突然蹦出來救人的那道“白光”。
昨天的事情,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按照蔡驍的說法,這件事沒發生過。她至今還未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很想知道,杜先生對此會有什么解釋。
辰星和蔡驍并排跟著前面的一架輪椅,進入客廳。
別墅內部整體裝飾陳設盡顯奢華,墻面掛著莫奈的畫,圓形墻柜里面,同時擺放著紅酒和精裝書籍。
諾大的空間,被一道陽光劈成兩半,一半是他們,一半是靜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白衣男人,應該就是杜先生。他們走進來,他只抬頭看了一眼,視線在辰星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很快轉移,繼續看書。
“你們有事直接跟我說,杜先生有他自己的事要忙……”說話的是輪椅上的年輕男人,聲音里透著一股清冷,他坐的電動輪椅應該是沒電了,突然停住,話也就此打住。
蔡驍要上前幫忙,辰星制止住,簡單回了一句,“好,謝謝你。”
“不用,你們自己找地方坐。”年輕男人沒有回頭,手動駕駛著輪椅繼續前行,補充了一句,“涼子泉,我的名字。”
蔡驍跟他套近乎,他直戳話題本質,“不用拍馬屁,杜先生不會做什么顧問,他這個人喜歡自由自在,最怕跟警`察打交道。”
蔡驍立刻看向辰星,用眼神叫苦,那還費什么勁?再待下去不是浪費時間嗎?
“他不做我們的顧問,我做他的顧客。我聽說很多人來找杜先生,就是為了尋求保護。我媽和我姐都是銀翼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我擔心他下一個對象就是我。”
辰星的回答,讓客廳里的人都很意外,包括杜先生,翻書的動作明顯停滯。
涼子泉沒接她的話,待他們入座以后,問他們喝什么。
“酒。”他們還沒回答,杜先生頭也沒抬,搶了先。
涼子泉坐在他對面,冷笑道:“杜先生又想喝酒?是不是還想來一次胃出血?”
杜先生終于抬頭,看向涼子泉,無聲地笑了笑,露出跟他周身的衣服一樣潔白的牙齒,“涼先生有必要一天365天,閏年366天,一天24個小時,一小時60分,一分60秒,每天每時每分每秒都把這件陳年破事掛在嘴上?”
“沒辦法,你要是喝死了,以后誰養我?你不知道我是個殘廢嗎?是誰在涼子澗面前夸下海口,保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吃穿不愁?你別自作多情,我是在為我自己考慮。”
杜先生大概沒想到涼子泉會在外人面前說那么多私事,臉上笑容散去,“你行,涼子泉,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忙,”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書,“我看書,我不說話。”
辰星和蔡驍看著這一對好基友互懟,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才合適,最終只能置身事外,保持緘默。
辰星隨手拿起沙發上一份報紙做擋箭牌。蔡驍憋著笑,臉漲得通紅,四處尋找,也想找本書或報紙什么的,卻沒找到,窘迫之際,涼子泉叫他一起幫忙去酒窖拿酒,說是客人來了,要拿出最好的酒菜來招待,這是最起碼的待客之道。
這話像是專門說給正在看書的男人聽的,但他沒什么反應,許是真的專心去看書了。
他看的是《時間簡史》,辰星剛才無意間看到書名。她有些意外,像他這種灑脫不羈的人,怎么會看這么嚴肅的科普書?這本據稱全世界最難懂的暢銷書,她只聽過,卻沒看過。
客廳里很安靜,大半個小時過去了,涼子泉和蔡驍一直沒有進來。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看書,一個看報紙,各自互不相干,完全不像第一次正式見面的主人與客人。
辰星把手中的報紙放低,悄悄看向對面一語不發的男人。
他應該偏愛白色,還是一身的白,非常休閑舒適的著裝風格,面料質地和工藝都相當考究。
與救人時動作迅疾快如閃電完全不同,此刻,他安靜地蜷縮在寬大的沙發中,黑發有些許凌亂,薄唇似笑非笑,整個人有一種貓科動物的慵懶和靈動,卻又渾身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溫暖善良的氣息。
似是意識到有人在看他,他突然放下書,濃黑劍眉下,那一對狹長的鳳眼,直接與辰星對視,眼神有一種無形的威嚴和魄力。
他們好像連招呼都沒打過,現在卻直接這樣對視,兩個人像較勁一樣,視線雙雙定住,不偏不移。
辰星從不懼怕直視別人的眼睛,但眼前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她堅持不到三秒,轉移了視線,奇怪的是,他也幾乎是同時收回了視線,繼續看向他手中的書。
她繼續看手中的報紙。報紙上有一篇關于極光的報道,發生極光現象的時間,竟然就是昨晚,她在藍湖小站聽到辰玥求救聲的時間段。兩者有沒有什么關聯?
“這個涼子泉,是去酒窖拿酒,還是去種葡萄?”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持續了許久的靜寂,終于被這位奇特的主人打破。
“杜先生很喜歡喝酒?”辰星也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對面,一眼看到他身后墻壁上,掛著的一副行書字畫,內容她很熟悉,曹操的《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