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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
“不用看,不過是拿來裝門面,附庸風雅的東西。還有,我叫杜光,不叫杜康,不是酒鬼。”杜光變相的自報家門,打斷了她心里的默念。
“你手中的《時間簡史》,也是這個作用?”辰星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做得更舒服。
“這個還真不是,有些人身體被輪椅束縛,思想卻輻射整個宇宙,貫穿古今未來。我是真心敬仰。辰警官也看過這本書?”
他的聲音清朗動聽,似仲夏夜的風,讓人感覺很舒爽,亦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一種獨特而富有誘惑性,仿佛能使他描述的人或物提升獨特價值的力量。
“看過一點,但看不懂,想裝懂都難,只能放棄。”辰星坦言。
這句坦白,成功激發了幾乎所有男人在異性面前都會有的自我表現的原始沖動。
于是,辰星有幸聽到了一堂完整的趣味物理課,從牛頓力學,到愛因斯坦相對論,從霍金與彭羅斯一起證明著名的奇點定理,到霍金有關黑洞的理論,最后講到《時間簡史》對于時間本質和宇宙的探索。
“所以,物理學家們和哲學家們得出結論:全宇宙共有一個‘現在’的觀念是種幻覺,時間在宇宙中同步‘流逝’這種概括也是行不通的。”
對于一個物理勉強及格的人來說,他講的很多東西辰星都聽得稀里糊涂,但最后的這個結論,她很有感觸。
“杜先生覺得有沒有可能,我們失去的親人,會和我們出現在同一個地點,但我們卻彼此看不到,摸不著,因為雙方處在不同的時間點?”
辰星確定,一般人聽到這樣的問題,一定會覺得她腦子出了毛病。
“有可能,至少我相信有。再給你講個故事。愛因斯坦在他的意大利好友米凱萊·貝索去世后,給他的妹妹寫了一封信:米凱萊從這個奇怪的世界離開了,比我先走一步,但這沒什么,像我們這樣相信物理的人都知道,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的分別只不過是持久而頑固的幻覺。”
杜光原本窩在沙發上,身體漸漸往上坐直,但仍靠著沙發背,揉了揉原本已有些凌亂的頭發,似是在細細思索。
“你還可以這樣理解。三維空間我們現在已經不陌生,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個時間維度,就變成了四維。你剛才說的問題,就好比把你和你的親人放在同一個空間位置,不同的時間點,你們彼此看不到摸不著,但不能說不存在。有句話,我們看不到的比遠比看得到的更廣闊。我相信是這樣。”
“那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我們在現在某個時刻,改變了過去某個時間點的事情,最終導致其他一系列的事情都發生改變?”
杜光目光定焦在她身上,似是很意外,“你說的不就是蝴蝶效應?簡單解釋,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能帶動整個系統的長期的巨大的連鎖反應。具體解釋,建議你去查這方面專業的資料。”
“……”辰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通透感,心里莫名激動,卻無法表達此刻的心情。
杜光突然起身,把手中的書一扔,大步跨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拉起來,“帶你去一個地方。還有,我剛才免費給你講了那么多精彩的故事,一會兒你要幫我一個忙。”
辰星微微皺眉,她能幫他什么忙?
到了花園草坪上,遠遠看到涼子泉和蔡驍坐在一張露天休閑桌旁,正舉杯對飲,她瞬間明白了他想要她幫什么忙。
蔡驍和涼子泉雙雙看著他們,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杜光抓著她的手臂上。
辰星一驚,迅速抽出手臂,走向桌旁,隨手端起桌面上的一杯酒,聞了聞,“什么好酒,你們兩個要偷偷躲在這里喝?”
她有意無意地看向蔡驍,用眼神回答了他的疑問。蔡驍也知道她不喝酒,但現在受人之托,不能讓他說穿。
“你們都有的喝,我呢?”杜光看向涼子泉。
“有,我給你倒,說好的一天十毫升,偷喝一次扣一毫升,你偷喝了十次,本來是沒有的,但今天有客人在,我送你十毫升。”
涼子泉邊說邊旋開酒瓶蓋,桌上有一個量杯,他往量杯里倒了大概十毫升的酒,舉起量杯看了又看,似是覺得倒多了,又往他自己杯里倒回一點點,才把量杯里剩下的酒倒入一個空的高腳杯,端起來遞給杜光。
杜光緊盯著剛剛遮底的酒杯,再看向涼子泉,卻沒說話,臉上是一副明明他吞下一頭大象也不會噎死可偏偏只有一只螞蟻讓他充饑的表情。
“不喝是吧?不喝最好。”涼子泉要把酒杯收回。
“喝!誰說我不喝?”杜光搶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把酒杯重重放下,轉身要拽著辰星離開。
辰星這次有防備,身體一閃,躲開了他的手,端著酒兀自往回走。
回到客廳,杜光擋在了她前面,伸手要來拿她手中的酒杯,“辰警官不喝酒,我幫你喝。”他說話的語氣理直氣壯。
辰星把手往外移,他的手落了空,用他那雙狹長漂亮的鳳眼,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瞳仁里流淌著一縷神秘的光,直射她的眼底。
“杜先生想喝酒,必須回答我兩個問題,第一,昨天你去過什么地方?有沒有遇見一個叫王初善的人劫運鈔車?第二,博文案,你是怎么追查到金融公司真正的犯罪證據?”
杜光濃眉微蹙,表情不悅,伸手去奪酒杯,辰星迅速轉身背對著他,“不回答問題,我直接把酒倒掉。”
“是嗎?你看我今天能不能喝到這杯酒?”他說話的音量明顯提高,男人那種好斗的天性被激起。
辰星未再開口,忽然感覺到背后有一股勁風襲來。他身體已經靠近她,雙手快速從她身后伸倒她前面奪酒杯。
她身體一矮,從他臂彎下退到他身后。酒杯也從她左手換到了右手,但左手腕卻被他一手扣住。他不只是扣住,暗中使力震擊了一下,她整條左手臂被震得發麻。
辰星暗暗一驚,左右旋轉了一下左手腕,反過來抓他的手。
他卻已經轉過身來,拉著她的手腕用力一繞,她整個人被拉轉了身,再次背對著他。
這個男人平時顯然練過,饒是辰星有被刑警隊上下盛贊為終結者模式的功力,和他交手了幾個回合,也很快落了下風。
最終,他兩手從她身后牢牢控制住她的兩只手,她兩條手臂交叉環抱在胸前,連同他的身體和雙手,變成了人體鎖鏈,把她死死鎖住。只要她一動,兩個人的身體就會更緊地挨在一起。
辰星不習慣有人靠近她,尤其是男人,最后只能放棄。
她氣得回頭瞪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握著酒杯的手,被他寬大的手掌完全覆蓋住,酒杯被推送到他嘴邊。
波爾多紅色液體被他一口一口吞咽下去,男人特有的喉結上下浮動,直至杯底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