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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裴景梵那個項目完結之后，難得有一段空閑時間在家，他打算跟康一帆好好談談，爭取早日讓她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重新成為一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少年。至于為什么是談談，那是康一凡看上去還比較好溝通，要是換成裴靖齊，他談都不會談，直接拖過來打一頓。

這一日，趁著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裴景梵將康一帆叫過來，拉開了架勢，要與她長談。

他從來沒有與人談過話，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拉著康一帆正兒八經地坐在那里，連他自己都覺得別扭。然而再別扭也要硬著頭皮上，裴景梵看了一眼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康一帆，輕咳一聲說道，“那個……我發現我有很久沒有關心過你們的學習和生活了……”

這個開頭一說出來裴景梵就想捂臉。

說得他好像曾經關心過一樣。

康一帆臉上也浮現出幾分淺淡的笑意，沒有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頭已經開好了，半途而廢，不是他的風格。再尷尬，再沒有臉，裴景梵也只能繼續說下去，“我聽你老師說你成績蠻不錯的，有沒有考慮過將來出國？”

雖然不知道裴景梵為什么突然這樣說，但是康一帆還是第一時間表現出了自己的不配合。

她的不配合，跟裴靖齊完全是兩個極端。裴靖齊不配合一件事情，那就是撒潑打滾豁出老臉不要恨不得鬧得天下皆知，而康一帆的不配合則是一言不發，則是垂下眼睫，嘴唇收緊，臉上的笑意淡去，什么都不說，就是讓人感覺對不起她。

裴景梵只要一看到她這表情，就覺得心里一陣無力。他簡直不知道要怎么對付康一帆這種不合作。雖然他深信所有熊孩子都只是因為打得少，但他在心里下意識地不認為康一帆在這個范圍之內。

現在看起來，裴靖齊那種成天上竄下跳的野猴子反而容易管教?？狄环@種，明明看上去再正常不過的，卻有種讓人無從下手的感覺。

見康一帆不說話，裴景梵輕咳了一聲，說道，“我不是不想讓你跟著我在一起，也不是要趕你走，而是我現在從你個人的發展角度來看，我認為出國對你來講可能發展得更好。你也不用擔心錢這個事情，這些年生意不錯，我給你存了一筆錢，就是用在你將來結婚和出國留學上的。就算你不留學，這筆錢也是你的。當然靖齊也有，只不過現在他還小，沒有到說這些的時候，我就沒有跟他提?！?

裴景梵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生怕自己哪一個標點符號說得不對會讓她不高興，“你可以考慮一下，先選一選學校?！?

康一帆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譏誚，心里不知道是該高興裴景梵為她想得這么周到，還是該傷心他那么早就把自己的后路給安排好了。

她覺得自己有點兒矯情。

裴景梵還有哪里對不起她的嗎？沒有。他們兩個人既沒有血緣上的關系，又沒有社會學上的關系，她要死皮賴臉住在裴家，好，裴景梵讓她??；她要上學，好，裴景梵再艱難也要讓她上；她還沒有說要出國要嫁人，裴景梵都已經給她把什么都準備好了。哪怕是親哥哥，恐怕也做不到他這么好了，那自己還有什么可不高興的呢？

但她就是不高興。她不想讓自己在裴景梵眼里永遠只是一個妹妹，哪怕她這個妹妹既沒有血緣關系又沒有倫理的關系。她不想讓裴景梵什么都給她安排好了就是為了把她從裴家推開。雖然她知道裴景梵根本不是這樣想的。

好像有一只小蟲子，不停地在啃食她的內心。一邊讓她酸澀難當，一邊又讓她覺得甜蜜得快要死去。

可能每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感情時，都會生出這樣的感覺吧。

康一帆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抬起頭來問他，“怎么突然想起跟我說這些？”

“沒什么?！迸峋拌蟛皇呛茏匀坏匦α诵Γ嘲l后背上靠了一下，“就是覺得應該考慮這些了。提早準備，總比臨時抱佛腳來得好吧。你提前準備一下，申請的大學也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