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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稍微放心下來的裴景梵頓時被這段話嚇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掉下來。
他整個人猛地往后倒退了一下,誰知力氣太大,一下退過頭了,差點兒就這么翻過去,還好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桌子。
他看著那段話,臉陰沉得好像能滴下水來。
屁!狗屁!完全是胡說八道!
什么感情都是高貴純潔的嗎?那樣你的妹妹來喜歡你好不好?神經病!寫這個東西的人就是神經病!
他現在毫不懷疑,他那個乖巧又聽話的妹妹,就是被網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給帶壞的!
裴景梵氣得不行,簡直恨不得立刻將這條百科給清除掉。他看到詞條最末寫了一行這樣的話:“由于時間倉促沒有找到合適的圖片,目前該詞條編輯的也并不完善,歡迎廣大網友一同參與修改。謝謝!”他冷笑了一聲,在心里說“笑個屁”,然后進入修改平臺,將詞條最末那段“高貴純潔”給改成了“不高貴不純潔”。
改完之后,裴景梵沖他的電腦屏幕露出一個陰郁的冷笑。
呵呵。
讓你高貴純潔!歪門邪道還把自己偽裝成這樣,不要廉恥!
盡管裴景梵把百科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他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有兩點他倒是很認同百科,一個是這是因為缺乏父愛才導致的,另一個就是,戀兄是種癖好。
既然是種癖好,那肯定就跟病多少有點兒關系。就像什么異裝癖一樣,心理上面多少跟大部分人不一樣。
原諒裴景梵,他嗜財如命,每天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么賺錢,對外面好多東西,觀點還停留在上個世紀改革春風沒吹滿大地之前,落后得不知道有多遠。偏偏他跟所有落后的人一樣,始終不肯認為自己有錯,加上護短,堅持認為康一帆這種情況有藥治,只要帶她去看醫生就好了。又因為他本人內心的那點兒羞恥感,根本不肯承認康一帆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他思來想去,覺得專業問題還是要交給專業人士來解決。康一帆既然在他看來是心理疾病,那就去找心理醫生。
裴景梵冒著再一次被閃瞎的風險在網上搜搜撿撿,終于找到一個在本市頗有名氣的心理醫生,他跟人家約定時間之后,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把人約在了離家離公司都很遠的一家咖啡館里見面。
到了約定那天,裴景梵提前帶著墨鏡就去了。這玩意兒還是當初萬景春拿來裝逼用的,被他搶來了,萬景春為了顯臉小,故意買了個鏡片很大的,戴在他臉上倒是不覺得顯臉小,裴景梵架上去,幾乎要把一張臉遮完了。
他從來沒有戴過眼鏡,墨鏡也沒有。第一次戴很不習慣,好不容易把租來的車停好——是的,他怕人認出來,怕人聯想到康一帆身上,連自己的車都沒敢開——這才七扭八拐地朝咖啡館走去。
他進了咖啡館也不摘眼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旁邊不少人在看他。他在心里罵了康一帆一句“喪德玩意兒”,正要去找包廂,誰知道腳下沒注意,一腳踩空,居然被一個小小的臺階給絆倒。
旁邊的侍應生連忙扶住他,一臉真誠地告訴他,“先生,我們這里是允許導盲犬進來的,需要我幫你把導盲犬牽進來嗎?”
裴景梵:......
他仿佛知道為什么大家剛才那樣看他了。
裴景梵一臉高冷,斷然拒絕了侍應生的提議,侍應生以為他身殘志堅,看到一個盲人都這樣努力,自己不努力更不行了,于是心懷敬佩地把他引到了包廂。
裴景梵并不知道他無形當中給人家灌了一碗雞湯,康一帆的事情就足夠他惆悵了,等到侍應生出去,他立刻帶著一臉蛋碎的表情坐在那里,憂愁地嘆出一口氣來。
上輩子哦,不知道他是不是欠了康一帆的。
過了會兒,醫生也到了。是個長得不錯的男醫生,三十歲左右,這一點裴景梵在找的時候就知道了。那個男醫生看到裴景梵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滿面地伸出手來跟裴景梵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心理醫生柏引章。”
裴景梵沒工夫跟他客套,潦草地跟他握了一下手,伸手請他坐下。
然后他就繼續用一臉蛋碎成渣渣的表情把整件事情掐頭去尾、隱去姓名和關系,跟那個醫生說了一遍。
說完了之后,裴景梵看著柏引章,希望他能通過他臉上的那個□□鏡看到他眼底作為一個家長的焦慮。
柏引章也看著他,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