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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鞏聽之,于喉嚨里逼出一絲悶笑,“只怕富貴不由心,生死不由身,容公子手伸的太長,跑來我燕王府銜肉,只怕英雄狗熊也不好善后呢!”
梁鞏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容洵受之坦然道:“不知道我怎樣才能從梁總管手里買自己的命?”他抽出袖中銀票輕輕拍于桌上,“黃金萬兩夠不夠?太貴我就買不起了?!?
梁鞏神光一動,道:“聚寶盆閣主果然大方!”
“再大方恐怕難買吳淼一命!”
“其實也不難,看在容公子的面上,我們也可只割了他亂語的舌頭,挑了他亂寫的手筋,只要容公子答應我們燕王府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
“燕王一事兀再重提,自此蓋棺長眠!”
容洵一笑,“看來梁總管仍舊不了解我容某為人,我行事作風講究隨心二字,之前我一時興起救了吳淼,現下興致沒了,要殺要刮隨梁總管心意?!?
梁鞏面色一寒,知道這人軟硬不吃,隧道:“既然如此,容公子于陵京府大牢內行貍貓換太子之計,我也斷斷不能替公子隱瞞了!”
容洵聞言,這才收起了笑意,眄他良久才道:“我們兩訖了!”
馬車這時也慢慢停下,容洵悠然起身正待出去,忽聽聞梁鞏壓低聲音道:“容公子抓到構害四皇子之人了罷?”
容洵回頭,露齒一笑一言不語便跳下車。目送著那青蓬馬車遠去,他靜靜立于一片光亮之中低頭沉思,御道兩旁偶爾一兩聲茶樓酒肆地攤的吆喝之聲,隱于其中有一雙眼睛定定地射向他。
容洵忽然一笑,轉臉向醉仙茶樓左近招牌處,道:“跟了一路,不累么?”
一蓬頭汗臉的青年尷尬地挪出身形,容洵又嗤笑一聲,“走吧!喝杯涼茶解解暑!”他自顧自幾步踏進醉仙茶樓。
尋了個四面通風的雅間,容洵給白芪倒了杯涼茶,看他咕嚕咕嚕喝完,笑道:“跟著我干嘛?怕我被殺?”他又給他倒了一杯,“公子我告訴過你,老子武功天下第一。”
白芪吶吶地看著他,本來面對容洵時就話少,現今更是恨不得縫了嘴巴一句不說。
“吳淼會不會死?”半晌白芪終于澀聲問道。
“不知道,不好說。”
白芪默聲,過了一會兒才無頭無尾地來一句:“你之前救了他!”
“所以我已仁至義盡,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閻羅王,那生死簿上寫誰的名字,我做不得主?!?
白芪抿嘴,“你可以救他的。”
容洵低頭瀝茶葉,那杯蓋碰在杯沿叮叮脆響,他舉起茶杯又放回去,道:“我很忙,不是哪個小嘍啰的生死都顧得上來?!庇盅a了一句,“救得了一個吳淼,救得了所有老弱病殘同樣命懸一線的蕓蕓眾生么?”
白芪啞口無言,看著那張秀雅絕倫的臉,心里漸漸起了寒氣,那張臉卻不看他,而是頗有興致地望著樓下聚做一堆吵吵嚷嚷的人群,看了半刻,他忽然出聲解釋道:“適才那乞兒偷了街頭肉鋪的銀兩,被眼尖的屠夫發現,生生剁掉兩根手指。”
白芪一門心思想著吳淼的事,此時聽聞乍然驚起躍至窗前,果然見一衣衫襤褸的小乞丐趴倒在地,全身因為疼痛微微抽搐著,顫巍巍的雙臂往前低舉著,黑瘦的雙手滿是鮮血,仔細一看已沒有了兩根手指,圍觀者見事態已了嘖嘖兩聲陸續離去。
白芪見之心焦性急,正待翻出窗外,容洵適時開口:“我也可以救他。”
容洵猛然回頭,臉上驟起怒容,是了,他把前因經過結果看在眼里,卻如泥菩薩般紋絲不動地坐在這里。
容洵淡然地承受他質問的目光,道:“這類恃強凌弱的戲碼今日發生在拱辰街,明日便在浚義橋,后日在琵琶巷,你一一救得過來么?”
白芪半張著嘴,神情頹唐下來,再看那小乞丐,此時已掙扎著起身,拖著被打瘸的腿捂著手腕子,一步一踉蹌地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