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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容洵前腳剛走,后腳吳淼便慌里慌張從府衙疾步而出,白芪躲在暗處正準備追蹤上前,一個黑影從墻脊上疾速掠過,無聲無息跟在吳淼身后。白芪見狀匿回暗處,拉開距離遠遠跟蹤。
彼時已是半夜雞鳴時,萬籟俱寂夜色朦朧,靜悄悄的長街上空無人影,白芪跟著吳淼走到一處暗巷,半道又跳出一行人,隱隱之間充滿肅殺之意。
吳淼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跟蹤,腳步漸慢倏然回頭揚臉四顧,極目之處卻只看到巷道兩旁如鬼火般的檐燈向遠處延伸而去,吳淼縮回頭,又疾走了幾步,忽然隱進路旁一處角門緊貼著門板想躲避耳目,不想黑暗中亮起一道青冷冷的光,一把利刃悄無聲息地架在吳淼脖子上。
吳淼登時嚇得癱坐在地,又被黑衣人拎起,貼著他臉皮陰森森地問道:“誰派你來的?”
吳淼此時嚇得去了七魂六魄,哪里聽得進去他問什么,只是一個勁兒的掙扎叫喊,那黑衣人大怒,一出手便在吳淼腿上刺了個大窟窿,不想吳淼“誒喲誒呦”叫的更大聲。
白芪怕吳淼被殺,正要出手,伏于暗處的另一行人此時潛出身形,拔了刀便向那黑衣人砍去,幾人混戰兵戎相交之中忽聞一聲慘叫,卻是來了個蒙面大漢欲趁亂將吳淼擄走。
適才對峙的幾人立即回身齊齊阻止,那大漢勢單力薄瞬時處處受制,一反手將吳淼拖至一旁,一雙大而亮的眼睛賊賊地望著面前心懷鬼胎的各路人。
“蕭長史,梁總管。”那蒙面大漢忽然出聲,蕭刑釗和梁鞏微微一驚,悄然對視默不作聲。
“看來我們都被人步步設套精心算計了!”那大漢說著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張滿是絡腮胡子的臉來。
“孟綱?!”梁鞏意外地脫口而出,似是沒想到堂堂的護軍都尉也攪入了這一攤渾水當中,蕭刑釗面上卻一點兒訝色也沒有,只是陰陽怪氣地道:“風聞將軍府和國舅爺聯姻,看來早已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孟綱嘿嘿一笑,粗嘎著聲音道:“蕭長史說的也忒難聽了!若因政-見不一而互相貶損,分出個三教九流高低貴賤不免胸襟氣量太小了吧!”
梁鞏聽兩人打嘴仗,不耐地制止道:“既然大家此番目的相同,不如在此和平商榷把事情了了。”話畢三人齊齊望向吳淼,吳淼在他們的注視下抖的跟篩糠一樣,竟埋臉嗚咽起來。
蕭刑釗走近兩步厲聲責問道:“驗尸時你說的可都是真話?”
吳淼嚇的一哆嗦,把哭聲咽了下去,結巴道:“未敢……欺瞞,句句……句句屬實。”
蕭刑釗面色一冷:“你那話里疑團重重漏洞百出,拿我們當猴耍?”
孟綱脾氣暴躁,不等蕭刑釗問話便爽利直接地給吳淼來了一刀,嘴中暴喝:“快快從實招來!”
吳淼被輪番一嚇,馬上繳械投降:“我招我招!”他縮了縮頭,戰戰兢兢道,“是,是容公子,那些說辭都是容公子叫我說的。”
此言一出,氣氛霎時凝住了,幾人面面相覷,梁鞏面色難看地問出聲:“丞相府這是在搞哪一出?”
看沒人應聲,吳淼細若游絲地答道:“這我哪兒知道,我只管拿人錢財□□……”
就在這段短暫的靜默中,白芪如游蛇般悄悄潛近吳淼左側,在一眾愣神之際閃電般出手將吳淼攔腰抱起,幾個提縱便消匿在暗夜中。
白芪回了丞相府后,把事件思前想后幾遍,始終猜不透容洵的用意,此時面對容洵便直接問道:“好似所有人都和四皇子這樁案子脫不了干系,如此怎么能判斷誰才是真兇呢?”
“你覺得呢?”容洵卻出口反問。
白芪一呆,張了張嘴,撓撓頭老實道:“我,我不知道。”
容洵冷冷一笑,說:“的確難以判斷。”他微微搖頭,“綠綰暴斃當晚,齊王府蕭刑釗,燕王府梁鞏,李國舅李文焯這三方都前后出現,這其中失態的單單只有李文焯,由此可以推斷皇長子有可能是幕后兇手。”
白芪贊同地點點頭,“聽說昨晚李文焯見到綠綰尸體時,手腳痙攣口吐白沫,嚇得沒了人形,看起來確像做賊心虛。”
容洵停了片刻,接著道:“聽吳淼驗尸時的信口胡謅之后,齊王燕王皇長子都派人跟蹤追查,案情又陷入迷離之境。”
白芪抓抓后腦一撮亂毛,“那說來說去,豈不還是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