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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正月初一,洛陽城里人山人海的熱鬧。
阮鯉跟文竹去拜佛燒香,在紙馬鋪子里買了些元寶紙錢。
她折成幾份分好,有給她過世的母親的,有給仲月言的,也有給寧絕過世的父母兄弟的。
她們一路去了相國寺,雪鷹帶著劍,怕沖突了佛祖,阮鯉就讓他在寺廟門口等著。
她進了大殿,誠心許愿,三炷香,三叩頭。
待她緩緩起身時,卻看見一把劍抵在文竹的脖子上,文竹哆嗦著唇,大氣也不敢出:“姑娘小心。”
那帶劍的裨將穿著北軍的軍服,口氣尊重地道:“阮姑娘,勞煩跟我走一趟,我保證絕不傷害你們主仆。”
阮鯉跟著裨將來到寺廟后院的一間廂房,裨將把文竹攔在了外面。
明月光從屏風后面走出來。
“阿鯉。”
清冽的眼,峻峭的眉,清冷儒雅,正是穿著中尉軍服的明月光。在她模糊的記憶里頭,他這身打扮,同前世的再會一模一樣。
前一世,他為了實現(xiàn)為楊家平反的夙愿,幾次遠離是非保存實力,對于她和阮家的求救視而不見。
阮鯉想,今生也一模一樣。他達成了夙愿,還是坐上了中尉的位置。
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眉目都有了棱角,英姿勃發(fā)。看人的眼神也沉穩(wěn)了。
她提著籃子側向一邊,朝他見禮:“明大人。”
他的心中原本急切、激動,可是一見到她,聽見她冷媚的聲音,心又一瞬間鎮(zhèn)定下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聽說你在寧府,找人投過幾次拜帖,你沒回我。所以今日唐突地把你請來。”
她不曉得有這回事。那些拜帖還沒有經(jīng)過她的手,就被寧絕讓人銷毀掉了。
她點點頭:“我這段時日抽不開身,是不大方便。失禮之處,跟大人陪個不是。”
她躬身道歉時,他看著她挽發(fā)上搖晃的玉簪,一時發(fā)怔。
一段時間不見,她的身段更窈窕豐潤了,皮膚散發(fā)著成熟美麗的光澤,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從前未有的柔順慈慧,她看起來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了,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和純真,渾身充滿作為一個女人的嫵媚風韻。
她看他沒話,又躬了躬身:“看大人安然無恙,我便放心了。如此,告辭了。”
他醒過神來,追出一步:“阿鯉,那天我來了!”
阮鯉站在門檻前面,轉過身來。
他俊容蒼白地俯身凝望她:“我來見你了,可是你不在,那天天下著大雪,我一直等你……那天我來了。”
“……”
遇上他的目光,她低下頭去。
他微微屈膝俯身,握著她的肩膀,尋找她的眼睛,解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騙你,我沒有失約。”
他說,他沒有失約。
原來,這和前一世不一樣。他來了,也愿意帶她走了。只是命運交錯,天意弄人,他們還是錯過了。
其實這樣就夠了。她的心變得很釋然。
她很平靜地答:“可是你遲到了。”
他一陣語塞。長久的沉默。
“他待你好么。”他指的是寧絕。
“這不關你的事。”她試圖撥開他的手。
“可是我關心!”冷不丁,他抓得更緊,深深掐進她的胳膊里,眼里有無限的渴求和哀傷,“阿鯉,我關心你,我沒有一刻放得下你,我一直打探你的消息。”
這是真話。他被皇帝收編之后,皇帝為了保護他,一直留在身邊讓他作為貼身侍衛(wèi)護駕,他沒有任何機會離開。
“謝謝你。”
她淡淡的,客氣得近乎疏遠的態(tài)度使得他明白了一點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難以置信。
他松開手,喃喃:“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