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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沒含糊,從手拎包里取出應該是我們的“苦勞費”送了過來。一小疊,少說幾千塊,我拿著錢對二禿子扇了幾下。
二禿子倒也沉穩,立即把人都撤開,留下三個小子陪我們玩。
從第一張牌分到手,我便喊出了“燜”。一人拿牌喊燜,其他人要跟牌只能加倍。就這樣,當我燜到每輪幾百塊的時候,三個小子都棄牌不跟。二禿子掀開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憤恨的也把牌摔在了桌面。
一連幾把,我和修鬼連牌都沒翻就贏了滿兜,可笑的是,最后撿牌時這些人才發現我倆從未拿到過好牌。連巡那些哥們都來了興趣,湊到我們身邊看熱鬧。都是大哥輩的人,我把每局贏的錢都塞給了他們,加上我和修鬼得意忘形的笑,二禿子那群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繼續發牌后我依舊是老作風,和修鬼一路燜到了四百。其他三個小子棄牌后,二禿子摸著腦門咬牙把自己的牌亮著摔在了桌面,“我他媽同花,我就不信還贏不了你這狗卵子,你喊到底,我跟到底。”
“那也得你錢夠才能看我牌。”我不介意的看了身后的王哥一眼,王哥立即又砸出一疊錢擺在我的手邊。
“我不開牌,我也不看牌,我就跟下去。”修鬼打哈哈說:“你要是玩不起,趁早認了。”
二禿子氣的站到了椅子上,我擺手笑著說:“三個J贏不了錢的我都見過,你知道那人最后咋樣了?活活氣死了,就在我看的場子里。你一個小同花也想玩?自己沒錢又沒人沖底,你就別出來丟人。你問問胡子,咱這把牌燜下去,他敢給你沖?”
“曉峰,繼續玩,哥給你墊。”王哥忽然插嘴說。
“一個小串烤店,憑什么跟我王哥耗?”我點上煙說,“我哥開彩票站的,多少家來著?”
“九家。”王哥平靜的說。
“操,一個**彩票站出來的瑟啥?”二禿子嘴硬說。
“你知道個**毛。”我含著過濾嘴說:“一臺投注機多少錢你知道?三十萬!九家光是機器就得將近三百萬。你他媽一個吃閑飯的,啥逼玩意都不知道,你憑什么跟我唧唧歪歪?”
二禿子登時激紅了臉,扭身過來扯住了我的領子。
這時串烤店外停下一臺車,刺耳的剎車聲讓我不由笑了起來。我慢騰騰把桌上的錢都塞給了連巡,“來人了,你趕快把手松了。”
“我他媽不松,你把我怎么樣?”二禿子叫號說,身邊的人也都把我們圍了起來。
“都給我站住!”老六粗嗓子及時吼了起來,“怎么事?聚眾鬧事?都給我散開,誰帶頭的?”
連巡疑惑的瞪著剛從車上跳下來的老六,我則賠笑說:“我們在這吃飯,沒別的事。”
“吃飯還揪領子?”老六沖過來把人群推散,“你跟我走一趟,其他人也都跟我來。”
說著老六從腰帶上褪下手銬,硬生生掛在了二禿子的手腕上。
一個簡單的動作,串烤店里炸鍋一樣亂了起來,二禿子帶來的人什么都沒顧,一窩蜂的沖出門外。我被撞的東倒西歪,等到我回過神罵了聲“操”時,這些小子已經跑的沒了影子。
“我啥都沒干。”二禿子哆嗦的反復重復這句話,帶上手銬的手連放下的力氣都沒有。
“干沒干用不著你說。”老六兇巴巴的吼著,邊吼邊打量門外的人。
“都跑光了。”我搖頭說:“我說哥,我讓你來嚇嚇,你從哪整副手鐲子出來?”
“正跟哥們吃飯,順道借來玩玩。”老六垮下肩膀,笑著罵:“你個小兔崽子,找不著人了?找我辦這事。”
“這不比找人簡單?”我踢了二禿子一腳,“把他放了吧,丟人的玩意。”
二禿子這才明白過被我們耍了一頓,“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我等你媽了個逼。”連巡從身后扯著二禿子的領子,一腳把他踹出了門外。而從始至終,胡子只是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動手也沒有動嘴。
“出來做買賣也不容易。”我走到胡子面前說:“你養這種廢物沒用,我就算現在動手拆你店,他們都不敢攔一下。王哥也是生意人,不愛跟你計較。趕快搬了吧,搬遠點,咱就當以前的事都沒。”
胡子心急的與我爭吵,帶著新疆味的話我根本聽不懂,但也有些同情他這種拖家帶口在外謀生的漢子。胡子的小兒子這時從廚房沖了出來,手里拎著剁肉刀,并不是作勢。
我指了指老六還在玩著的手銬,沒說其他話,胡子又氣又急的回手扇了自己兒子一個嘴巴。
“這個月就拉倒,下個月趕快搬,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做不了生意。”修鬼沖過來擋在我身前罵。
“從明兒開始,一天叫幾個朋友過來喝酒,一人一桌,坐到晚上關門,我請。”連巡不屑的罵,“誰要是敢把我哥們往門外轟,我高低弄死他。”
胡子忽然沉下了臉,什么表情都沒有露出來,看著我的眼神也沒有任何情緒。
也許一個人氣到心坎或難過到極點,都會覺得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我拉著修鬼返身走回了人群,王哥沖我昂昂下巴,我則點點頭表示事情一定談妥了。王哥心情不錯,立即笑容滿面的帶我們出去吃飯。
臨走前老六沖胡子搖了搖手銬,我則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在飯店里王哥連連夸我們辦事痛快,連巡則罵我缺德。
“這幫小痞子都那操行,你拎把槍他們都不怕,你掛個警燈,他們跑的比誰都快。”我垂頭說:“以后遇見這種事,隨便找個像樣的哥們去嚇嚇,手銬都不用,‘來,跟我去局子里聊聊’,你把話一擱下,全場都得老實,肯定都沒人敢問問是不是真警察。”
“你這是夸我?”老六滿足的挺著胸,就像剛剛玩起興的孩子。
“你說你萬一碰上真警察巡邏,問你這手銬哪來的,你咋辦?”我反問說。
老六怔了好一陣,放下杯子說:“哥幾個先喝,我把這玩意送回去。”
“操。”連巡大聲笑了起來,其他人也都笑了出來,但我卻沒有。我一直惦記著二禿子臨走時的話,我想到了自己,心里總是有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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