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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哼哼?安諸,你說無賴都是你這般命大的嗎。我為何每每遇著了你,就這般倒霉。”抱怨的話由宋怡口中斷續跳出。她本就柔柔弱弱的,此刻說起這些抱怨的話,聲音中帶著幾分別樣的柔弱,甚有一番風味。
躺在美人靠上湊合睡了一晚,沉思了半個晚上,宋怡一大早便起了身。她簡單收拾了一番,身上著了一襲青灰色衣裙,烏發用一只銀簪束了半個發髻。而后她走到床榻邊,看著床榻上被白布包得好似五花大綁,依舊處在昏迷狀態的安諸淺淺嘆了一口氣。
再然后,她好似自言自語,道:“我說,這位……易安公子。你落難于我門前,我一介小女子,實在無力牽扯上些斷送性命的血雨腥風。能做的,該做的,我都做了,你這狀態怕是性命堪憂。該害怕的,我昨晚已害怕過了,思慮了半個晚上,今日我還是決定將你請出我這小院。”
“所謂人言可畏,男女授受不親。若是讓旁人發現我已女子房中有個大男子,那我的一身清白便是毀了。將你請出去實屬無奈之舉。望君見諒。”
怕昏迷中的安諸聽不到她這一番肺腑之言,宋怡特意寫了一封親筆信,塞進了安諸的袖袋中。其上內容大致便是如她現在說的這般。
隨著她一聲“得罪了。”說完,身形纖瘦的宋怡一番折騰,將魁梧壯實的安諸背到了背上。
她又道:“我將你送出去,你莫要怪我,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的。”
天色才是漸漸破曉,青灰色天空中還嵌著幾顆明滅的殘星,如同籠罩了銀灰色輕紗的小道上,一個瘦小身形的女子背著個白布條纏裹得看不出樣貌的男子,艱難緩慢的移動著。
宋怡從小院后門背著安諸出了聽雨軒。
后門那片向來荒涼,有一條小道蜿蜒通向一條大道,那大道是去玉泉寺上香的必經之路。她想著,一心向佛的人,必定不是什么見死不救的人。她救了一半,另外一半就算是給香客創造個積德行善的機會了吧。
安諸昏迷中一直混沌著,他努力想要醒過來,但眼皮卻很沉重。
宋怡在他耳邊自言自語的嘮叨話,他全都聽見了,他想要醒過來反駁,但就是有心無力。奈何他放蕩半生,此次卻栽在了一個柔弱女子的手上。
安諸在心里再次狠狠立下誓言,這個女人若是真的敢見死不救把他扔出去,他若有幸活下來,定然不會放過她的!是的,他是個顏控,但是他是個有底線的顏控。同時,他還是一代君王,帝王的尊嚴,怎能容得顧傾城這般一個小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
感覺到他的身體被人移動,安諸怒不可遏的心里升騰起簇簇烈火,這個女人還真是說到做到啊!
那他——那他也絕對會遵守誓言的!絕對!而且他與顧傾城再見面的日子也很是快了。
把安諸放到小道與大道的路口正中時,宋怡身上都被汗珠打濕了。她不敢歇氣,擱下安諸就急忙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在不遠處藏了起來。蹲在清晨的草叢中,草叢中的露水盡數打在她衣裙上,透過衣裙深入她的肌膚上,剛剛被汗水打濕看身上的宋怡不覺一陣涼意。
瑟瑟秋風中,安諸靜靜躺在路口,場面很是蕭瑟,很是扎眼。
宋怡蹲在草叢中,亦是蕭瑟得緊。
“小姐,路口處好似有東西。”
“是何物?”
“好像是個人。”
“阿福,你過去看看把。”
“是。”
等了許久,宋怡快要蹲在草叢中石化,她開始思考弱勢再過一會兒還是沒人,要不然還是把安諸帶回去的時候。終于的,遠遠傳來了馬蹄聲。她一個激靈,趕緊打起二十萬分精神。
隨后,不負宋怡所期待的,一輛精致的馬車從不遠處駛來,停在了岔路口不遠處。
再然后,路口那邊便是傳出一名車夫與一名女子的對話。女子的聲音婉轉清麗,很是好聽。只是聽了聲音,便讓人開始肖想,這般的音色該是要配一副如何的容貌,才是最好。
車夫下車看了堵住去路的東西,大聲對著馬車道:“小姐,這路口處是個受了重傷的公子。”
馬車內的女子聽到車夫阿福的話,遲疑道:“受了傷?”
“是的。”
女子又道:“傷勢如何?”
車夫道:“傷得很重,但是經過了包扎處理。這位公子怕是昏倒在這路口的。”
隨后,馬車上一個小丫鬟跳了下來,一位錦緞羅群的的女子由小丫鬟的攙扶著下了馬車。女子帶了面紗,身形高挑,比之宋怡的身高,要足足高出半個頭多。宋怡并未能看到她的容貌,但只是看那身段,便覺著定是一位美貌佳人。
女子走去包得看不出模樣的安諸面前,好似隨意的看了一眼,看著安諸身上那不堪入目的包扎,低喃一句:“這是誰處理的傷口,包扎成這般模樣,還不如不包扎的好。”隨后她便對車夫道:“你且把他帶來馬車上吧,既是遇著了,不管有些說不上去。”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宋怡緩了許久,幽幽從草叢中站了起來。她蹲在草叢里許久,腳……有些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