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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去身上沾染了血跡的衣裙,宋怡隨即走出里間,放下了里間與外屋的幔帳,她方才急急去開門讓門外等了許久的顧知文進屋。
“此番我過來可多有打擾了怡兒休息了。”顧知文的模樣略是有幾分局促。
“沒有的,顧大哥怎會過來了。”不過一日,宋怡未曾想過便是能又見到顧知文。
見到了,她的心上自然是歡喜的。
顧知文道:“我今日恰巧沒什么事,在市集上恰巧遇到了凈兒,便就想著也一同過來看看你。”
宋怡繼而口嫌體正直的道:“顧大哥日日要處理繁雜的事物,這幾日既是空閑,該是要好好歇息休養生息。遠遠趕我來看我做什么,你多多照顧自己的身體才是要緊。”
“嗯,知道了。顧公子謝過怡兒的關心。”聽著宋怡嬌嗔的言語,顧知文心里甜蜜。
宋怡淺笑嘆息道:“每回你都是這樣回我,可不見你顧及自己的身體。”
顧知文正色,面上盡是說不盡的溫柔,道:“我只是想你了。時時想,日日想,再也忍不住,就是想要來看看你。”
就在二人情到深處互訴衷腸的時刻,一聲咳嗽聲悄然響起。
宋怡頓了一刻,即刻便咳嗽起來。
顧知文看著宋怡咳得厲害,趕緊為她遞去茶水。宋怡接過來喝了幾口,喝茶時候余光瞟向里屋那幔帳處。
宋怡暗想:那家伙真是,總是在重要的時候做些多余的事,莫不是自己與他上輩子有仇?
幔帳里頭昏腦漲的安諸心上也在嘀咕:顧顯這老頭是怎么教育子女的,這顧家的兄妹二人說的話,聽起來怎的都好似情人之間的甜言蜜語一樣,搞得人一身雞皮疙瘩。
“阿怡可是受了風寒了,怎不好好照顧自己。”
“我沒事的,就是方才說話說的急了,不小心嗆到。”
“真的無礙?”
“嗯。”
顧知文言語中盡是憂心與關懷,宋怡出口便是胡話,她說完便有些心虛。她竟然應為一個無賴的麻煩說謊話哄騙了顧知文,真是不應該。
之后二人一同吃了凈兒準備的晚膳,顧知文又與宋怡說起了許多許多,大多是關于他們兒時的事情。
心思有一半是在里屋的宋怡,根本沒有注意顧知文今日神色上的異樣。
約莫一個時辰后,顧知文起身離開,宋怡送顧知文出去,看著顧知文乘坐上等在朱漆大門前的馬車,踏著夜色離開。她抬首看了月色下那株挺拔高大的相思樹,是要何時二人才會有個結果呢。
傷情歸傷情,傷情過后,她趕緊帶著凈兒趕回了住處。
“夜色深了,你給我打一盆熱水到房中,便下去歇息吧。”
“是,小姐。”
宋怡坐在屋中,等著凈兒端了熱水來,如坐針氈的看著凈兒離開帶上房門。她趕緊走去里屋中,掀開床幔的時候,看著呼吸紊亂汗如雨下的安諸,她很是頭疼。
宋怡心上尋思,若是凈兒見著這樣的場景,她可是會被嚇到。這個男子,還是要盡早處理才是。
呆若木雞的立在床榻邊半晌,腦中飛速的運轉一番。想不出個結果,她過去桌邊把燭火拿近了床榻邊,隨后掀開棉被,安諸蒼白的俊逸容顏在燭光的映照下,倒是有了幾絲的溫暖。
宋怡仔細打量安諸身上的傷勢,越看越驚心。
安諸身上遍布了幾處刀傷,傷口頗深,有一處翻出了白肉,好似快要看著骨頭一般。
想著安諸方才恐嚇她那行徑,宋怡心上哭笑不得。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子,身上一身重傷如斯,仇家就在跟前,他還能有心思作弄她。
昏迷時候,安諸是清醒的,又是迷糊的。方才顧知文和宋怡在房中的交談,他全都聽見了,但腦子混沌,過后又都記不得聽見了些什么內容。聽到了煩躁的時候,他憋不住疼痛低咳了幾聲。
現下他迷迷糊糊的躺著,感覺到有人站在身側打量他,但他全身不上氣力,更別說睜開眼,他只覺著眼皮很重很重。
有人推搡了他,身上的傷口處伴隨著刺痛傳來一陣陣溫熱。是宋怡在幫他清洗傷口。安諸感受不到一點溫柔,只覺對方像是在擦拭一件落塵的家具物件一般,力氣是不是過了些。
他吃痛,悶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