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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比昨晚的圓。”

長安坐在庭中抬頭望月，發現天上的月亮又比昨天的月亮圓了一圈。

她失眠了好幾天，聽別人說睡前賞賞月，入睡時能安眠。所以，這幾天她都跑來庭中賞月了。

只是，賞月這個方法對并她不奏效，她賞了幾天月，仍是夜夜失眠。

阿柳在一旁說，明晚的月亮更圓呢，明天是八月十五。

十五？

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句話——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不是該說十六的嗎？

阿柳說，因為明天是八月十五啊。

長安：“……”

這是甚麼道理？因為是八月十五，所以月亮便會格外的圓？

阿柳解釋，八月十五是月夕，這天，民間會很熱鬧。

宮外的女子都會在這天拜月，祭拜嫦娥。這天，東西市“放夜”，會開市到天明。民間會舉行許多活動，例如，東西市有商家擺上制作精美的燈籠，供人猜燈謎；河邊會有人放花燈，祈禱許愿……

長安聽得沸騰不已。

好想去湊熱鬧啊……

翌日，長安便去央求徐皇后，說是要與民同樂，她要出宮，與百姓一起過月夕。

與民同樂？

徐皇后被她氣笑，“你出宮甚麼？猜燈謎這些活動都是晚上才開始的，白天出宮，你又玩不了甚麼，更加感受不到百姓過節的熱鬧；到了夜晚，宮門里會下鎖，你出不了宮！”

“您不是有賞印，令牌嗎？隨便給一個鈺兒，兒就能出宮了，若是怕兒弄丟了這些貴重的東西，您給兒一道手諭也行。”

鬼主意倒是蠻多的！

徐皇后失笑，她點點長安的額頭，問她，“你就這么想去？宮外很危險的。”

長安把頭枕在徐皇后的肩上，她撒嬌道，“想去，我第一次聽說有這么一個節日呢，怎么也要去看看，您多派些侍衛跟在我的身后就行了。”

月夕這天那么熱鬧，云三郎也會在街上閑逛吧？

阿柳說她和云三郎有緣分，明晚，她會在街上遇到他嗎？

想到這里，她更殷勤了，“阿娘……”

徐皇后被她叫得心中發甜，臉上偽裝的嚴肅根本繃不住，“行了，依你，只是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人多的地方就不要湊得太近，還有，不要亂吃外面的東西……”

用過幾個小點心，拿著徐皇后給的令牌，長安讓駕馬的馬夫駛往東市。

那兒離皇宮很近，而且，它的鄰坊，就是滿坊王侯將相的清河坊。最重要的是，永平侯府也在清河坊中，云三郎極有可能去鄰坊的東市游玩。

……

去到東市，圓月已爬上了枝頭。

長安下車，戴上帷帽，沿街而行。

許多店肆擺上了燈籠，宮燈、紗燈、吊燈等，款式五花八門，應有盡有，有些店家還點上了燭火，紅亮的吉祥燈格外引人注目。

長安買了個小荷燈，打算去河邊放花燈。

上次來東市的時候，她就留意到，吃食街附近有一座橋，橋下有一條小河，她準備去那兒放花燈。

她的愿望有很多，但此刻，她所祈求的只有一個，若是老天爺能成全，自然最好。

放完花燈，長安返回吃食街，上了瓊華樓。

鑒于上次的“福祥樓下藥”事件和出宮時徐皇后的叮嚀，這次，長安學乖了，她不去福祥酒樓，也不敢點餐了。

選了二樓臨窗的位置，隨便點了一壺清茶，擺在桌上，便把小二打發走了。

長安從窗外望下去，看到燈火輝煌的街頭，稠廣人眾。

當她看到瓊華樓對角那個小攤擺賣的貨物時，忽然笑了。

她忍俊不禁，因為太好笑了，那個小攤竟在這月夕之夜——賣面具，而且賣的還是那種畫著青面獠牙的面具。

長安拉著阿柳下了瓊華樓，她得去看看，那個小攤的攤主是何許人，怎么這么有才。

來到小攤前，她拿起面具觀察。

攤主走過來招呼她，“客官隨便看，有喜歡的我送給你。”

攤主是一位年輕的郎君，他穿著竹青色的袍衫，笑著說話的時候，有幾分爽朗。

長安恍惚，收回神，她輕笑，“送我？你不做生意了？”

攤主聳聳肩，“賣不出去呀，留在這里擺著只會積塵，還不如送給有賞識的人呢。”

長安好奇，“你怎么不賣燈籠？賣面具適宜在中元節那天。”

中元節，又稱“鬼節”，那天鬼門大開，這些畫著青面獠牙的面具，銷量應該很好才是。

小孩子都喜歡戴上這些面具去嚇人。

攤主笑笑，他低下頭看著攤位上的面具，“你喜歡哪一個？”

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長安低頭，繼續挑選面具，最后，她揀了一個紅白相間的面具，“這個……畫的是甚麼？”

是人？還是……？

細節之處畫得很精妙，鼻子下面左右兩邊還畫了兩根長須。

接過她手上的面具，攤主挑眉，“算上你手上的這個面具，今天晚上我只賣出，哦，不對，是送出了兩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