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梅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峰給云梵寄了一封信,信里說了他到達銅陵關后的所見所聞。
信上的內容寫得斷斷續續,每寫上幾行字,便留出一行余白,分隔著上言下語的內容。
云梵看了輕哼,“這個顧爭高,竟然能把普通的一封信寫上幾天,他這個能耐,也算是另一種本事了。”
云梵與顧峰是少時相識。
初識顧峰時,云梵方才十歲,他是在大慈恩寺里認識顧峰的。
彼時,云梵正是初初離家的小孩,他住在寺廟里總是鬧騰著要回府,因著云梵自身不凡的身份,寺廟里的方丈自是把他捧在了手心上。方丈把鬧騰著的云梵,抱去了武僧的練武場,練武場里有不少武僧在練功,方丈想用武場上的武僧們轉移云梵的注意力。
云梵便是在練武場里結識了顧峰。那時,顧峰出身在名將頻出的顧府,他還不是甚麼輔國大將軍,他只是個要勤勉練武的顧三郎。
云梵看見顧峰時,顧峰正跟著寺里的武僧們學武,十五歲的顧峰,在一撥成年的武僧中極為顯眼,云梵便是在這樣的場景中瞧見了顧峰。
云梵指著顧峰問方丈,“他是誰?”
顧峰習武多年,他的耳目較之常人,自是更為聰敏,他聽到云梵的問話后,偷偷看向了云梵。
云梵當時正盯著顧峰看呢,見顧峰看過來,他自然也回視了顧峰,“你是誰?”
問話的時候,他的鳳眸很亮。
從看到彼此之時,各生了好奇;獲知姓名后,互生的好感;多年共同練武,積累下的友誼……
在那個適合練武的清晨,老天早已注定了兩人今生共做友人的緣分。
……
石硯伺在一旁道,“顧郎君便是那樣的性情。”
他知道云梵不是真心要責備顧峰。
云梵也就是嘴上埋汰兩句,收到顧峰的來信,他比誰都要愉悅,他折疊好手上的信箋,把信箋遞給了石硯。
石硯接過信箋,低頭把信箋放進了案桌上的小箱子中,他一邊整理著手上的小箱子,一邊和云梵說著話,“郎君,您還記得咱們那天在東市小巷子里救過的兩個小娘子嗎?”
云梵知道石硯問的是誰。
石硯本就不指望云梵會回話,他徑自說著自己的猜疑,“我覺得那天的事兒有點蹊蹺,回到府中,我便著了人去查那兩個小娘子,這一查,還真讓我查到了一點東西。”
云梵心中一動,他放下手中的書本,認真聆聽石硯所說的話。
“那兩個小娘子所坐的馬車,在日落之前,駕去了宮門。郎君,您說,這意味著甚麼?”
聽到這么簡單的問題,云梵只抿了唇。
他這是——懶得理會石硯。
“您猜,那兩個小娘子是甚麼身份?“石硯頓了頓,見云梵絲毫沒有要回應他的意思,便沒趣地繼續道,“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娘子,她的身邊卻跟了一眾的羽林衛……”
……十六歲……小娘子……羽林衛……
云梵的眉心微動,今上在興寧五年喜獲長安公主,如今是興寧廿十一年,他若是沒猜錯,長安公主如今也正值二八年華……
與長安公主年齡相仿的李六娘,冠著大晉的國姓――李姓,長安公主在皇室中排行第六,而李六娘在家族中,也是排行第六……
這些共同點,難道是巧合?
石硯在繼續說著話,”普通的市井無賴哪有膽子去追堵兩個從宮中出來的小娘子,他們再無知,也不敢挑著這兩個滿身顯貴的小娘子來對付吧?”
云梵只聽著話,不曾吭聲。
“那個李六娘,鐵定是長安公主。一個深居皇宮的公主,能惹到甚麼麻煩呢?要劫持她的幕后之人,也定是永安宮的人……看來,這皇室公主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石硯拖著語氣,側頭飛快地脧了云梵一眼,“我聽說長安公主深得帝寵,那些后妃們為了圣人,也不敢明著對付長安公主吧?那幾位封了王的皇子們卻不好說了,他們各個都在宮外開了府邸,他們也有劫持公主的那種魄力……聽說前段時間的貪墨之案,東宮太子把二皇子豫王好不容易才拉攏到的幾個大臣關進了大理寺,若是這位豫王派了人去對付太子的嫡親妹妹也是極有可能的……”
云梵打斷他,“宮中的事不需要你我去操心,我們如今住在侯府,更該慎言。”
石硯也是一時說得興起,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被云梵這么一說,他喪氣地垂了頭。
……
這幾天,興寧帝在前朝降調了一批官員。
此時的前朝,用著一片風平浪靜掩蓋著底下滾滾暗涌的波浪。
起風時節,朝野上,人人自危。
長安在勤政殿中分類著奏折,興寧帝坐在她的上首,正在批閱奏折。
都說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這話果真不假,長安現在算是真真體驗到了天子發怒后的成果。
自從興寧帝在早朝上以“唆使皇子”之罪降調了一批大臣后,上表到勤政殿的奏折便少上了百本。
那幾位想著要奪嫡的皇子,在近段時日里,也是異常的安分。
朝廷上的大臣們被興寧帝給怵到了,那些在私下里與皇子走得親近的大臣們更是惴惴不安,這些受驚的大臣們又哪里敢上表那些繁瑣的事情,徒惹興寧帝的厭煩?
興寧帝批閱的奏折少了,為他分類和整理奏折的長安,也落得了不少空閑時間。
此時,長安正托著兩腮,望著興寧帝兀自出神。
興寧帝的相貌溫和,性子仁慈,他很少有發怒的時候,至少,在長安的記憶中,興寧帝只在怒到極點的時候,才會真正發怒。
長相溫和,性子溫潤的太子李鎬,其實是隨了興寧帝。
這兩父子,才像是一脈相承的兩代人。長安平生最崇敬的人,便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