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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可驕傲的？

兩個，還都是送出的，本錢都沒賺呢。

攤主繼續說，“送出的面具是一對的，在你來之前，我送了這對面具里，其中的一個給一位年輕的郎君。”

哦，然后呢？

長安不知道攤主為何會如此激動。

“你知道面具上畫的是甚麼嗎？”

長安：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我畫的是‘赤鱬（chìrú）’，是上古的一種神獸，它最特別，最令人驚奇的是，它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它有象征愛情的意義。”

所以，你在中秋節販賣中元節才有的青面獠牙面具？而且，賣的還是含有愛情意義的面具？

把面具塞給長安，攤主繼續道，“這個時間還能上街游玩的小娘子，你還未訂婚吧？方才拿了我的面具的那位郎君也未成親哦！兩個未婚的男女，拿著相同的信物……這都是緣分啊，趕快戴上這個面具去邂逅你的天定郎君吧！他臨走時，也戴了這個面具……”

當她傻么？中秋節戴著中元節的面具，還不得讓人笑死！

不戴！

攤主繼續勸她，吧啦吧啦一大推，都是勸她戴上面具的話。

其實，這個攤主是從道觀里跑出來的道士吧？

還有，他這么執著，究竟是為難般？

“小娘子，這個面具畫得不丑吧？不妨戴上去……”

長安不為所動。

她身后的阿柳卻喝了攤主的灌湯，“娘子，戴上吧。”

長安轉頭，這個倒戈的！

她舉起手上的面具，仔細打量，也沒啥稀奇的呀？

面具上留有三個小洞，眼上兩個，余下一個洞在說話的地方。

很平常呀，就是那種戴上了，仍可視物喝水的普通面具。

放下面具，攤主和阿柳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兩人的眼睛里刻有金光閃閃的兩個字——“戴上”。

手上一抖，只覺頭發發麻。

長安低頭，右手揭開帷帽的一小角，拿著面具的左手漸漸推進，最后，略微整理，再把帷帽摘下。

她還是……妥協了。

戴上面具后，她才意識到，方才她可以直接走人的，她為什么要留在這里，聽攤主的話把戴上面具？

真是蠢透了！

離開面具攤，她從長街走過，最終停在一間掛起燈籠，供人猜燈謎的店鋪前。

她被店門前高掛的走馬燈給迷住了。

那盞走馬燈上畫了一個女子的人物生平，上面附字“巾幗英雄佑安公主”，原來是前朝佑安公主的生平小傳。

燈上只有六幅仕女圖，上面的生平簡述是從少女時期開始的。

少女時期俏皮可愛的佑安公主；與夫君共飲合巹酒時羞澀靦腆的佑安公主；嫁為人婦后賢惠淑嫻的佑安公主；夫君死后忠貞不渝的佑安公主；因著皇叔造反而穿上戎裝的佑安公主；還有，替皇弟掃清登基障礙而回到公主府冷清修道的佑安公主……

走馬燈輪軸轉動，燈上的仕女圖一幀一幀地轉過長安的眼前，落入她的眼中。

燈上之人的結局并不怎么美好，倒是燈上的仕女圖畫得不錯。

長安決定掏錢把這盞走馬燈買下來。

但是店家卻告訴她，這盞走馬燈是供給大家猜燈謎的，只要有人猜對他出的三個燈謎，他便把這盞走馬燈送出去。

他從攤位上拿起一個小管，打開小管的一頭，從小管里拿出了三張卷成管狀的小紙條，“客官，要猜燈謎嗎？”

長安供手，“請讀題。”

“第一題：半部春秋，猜一個字。”

“秦。”

“第二題：今日秋盡，猜中藥名。”

“明天冬。”

“第三題，請聽題：何水無魚？何火無煙？何樹無葉？何花無枝？”

長安歪頭，這是甚麼題？竟如此刁鉆？

見長安被難住了，店家笑瞇瞇道，“客官可知道‘攔車考孔子’的典故？”

“攔車考孔子”？她似乎聽過。

心思浮動間，有人用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六娘？”嗓音是男子獨有的低沉沙啞之聲。

抬起頭，率先映入眼的是一張紅白色的面具，這張面具好生眼熟啊，尤其是面具上，鼻子下的那兩撇細須，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這……這不是……她臉上戴著的那張面具？

思起臨走時，面具攤主的“緣分”之語，長安很有理由懷疑，那位面具攤主是一個從山上下來的道士！

“李六娘？”扇子再次晃動。

對上一雙攝人魂魄的黑瞳。

“云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