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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梵在冬院陪著叔父說了一會子話,便被白管事帶去了德昭軒——永平侯的書房。
當云梵看到永平侯的書房堂前匾額上所題的字時,覺著這兩個字委實是有點兒意思。
德昭?
那個男人也配得上“德昭”這兩個字?
進到書房,云梵才終于見到了這位與他生離了十年的男人。
多么可笑的詞,生離。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股士人特有的儒雅氣質,他穿著一身紫色的錦袍坐在席上,在云梵看著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著云梵。
溫和儒雅,貴氣逼人,這是云梵對永平侯的印象。
云梵沒有辦法把眼前這位有著溫雅氣度的男人與十年前把他趕出侯府的狠心男人看作一人。
十年前離府之時,云梵早已到了記事的年紀,直到現在,他都能清晰地記得,眼前的這人,為了云霄母子,而不顧祖母離世時的囑咐,把他趕出了永平侯府。
云梵也是從那時候起才知道,一個身為父親的男人,為了兒子,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的狠心決絕。
可惜的是,他不是被慈父捧在手心的那個兒子,他只是一位被親生父親狠心驅趕的兒子。
永平侯對于云霄來說,是一位好父親,但是,對于他云梵來說,從來都不是!
打量完永平侯后,云梵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他不知道該喚那個男人“父親大人”為好,還是喚“永平侯”為好,他有好多年沒喚過“阿耶”這個詞了,當然,他也不會天真地對那個男人喚著如此親昵的稱呼。
不如等著那個男人先說話吧。
果然,是永平侯忍不住先說了話,“你是啞了?不會向你老子請安問禮嗎?”
語氣里是掩不住的不滿。
云梵不動眉梢,他恭敬地向永平侯行了禮,“永平侯安”。
永平侯蹙著眉,生硬地對他說道,“既然回到了府里,你便在府里好好待著吧。”
云梵順著他的意,應了“是”。
……
自從得了徐皇后的允許,出過宮后,長安便時常想著甚麼時候再離宮外出一次,她常常想,宮外的世界會是什么樣子的呢?聽說京城里東西兩大市坊可是包羅了世上的萬物,很是繁榮啊。
可惜,她出了兩次宮,卻沒逛過一次坊市。
后宮平和,兄長也痊愈回了前朝,長安猜測,徐皇后此時的心情應是如春天般美妙吧,這個時候去向她請求要出宮游玩,她會不會允許呢?
這天,長安早早起了床,跑去鳳陽殿里向徐皇后撒著嬌,想要去京城的坊市游玩一番。被搖了一個早上的手臂后,徐皇后終于拗不過長安,她允了長安出宮的事兒。
京城的東市與西市到了午時才會開市。屆時,由市署響了市鼓,兩市里的店肆才開始開張。
長安得到徐皇后點頭允許外出時,更漏已滴到了巳時,此時,離東西兩市開市只余一個時辰了,而她又要在日落之前回宮,幾個時辰夠不夠她游玩啊……
長安先前沒有料到徐皇后會答應得這么爽快,弄得她現在要出宮了,卻被平白耽誤了時間。
長安忙著催促阿柳收拾細軟,兩人急急地帶了一些銀子,坐上馬車,帶著徐皇后給的侍衛出了宮門。
徐皇后坐在膳桌前,忍不住向玄英埋汰長安:“這孩子,真是個說風就是雨的主兒,她為了去玩,竟然連午膳也不吃……”
東西兩市相距極遠,一個下午的時間,只夠長安去其中的一個坊市游玩。
長安城官道的一駕普通馬車的車上,長安正坐在墊上痛苦地掰著手指作決定,難得的出宮機會她可不可以兩個坊市都去啊?下次想要出宮都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呢!
最終,長安拍板讓車夫去了東市。
長安聽說東市較之西市,更加的繁華,她想先去那里游玩一番。
剛去到包羅萬物的東市,長安便下了馬車,她把馬車和駕車的馬夫留在了東市市口,然后,她又打發了侍衛,讓他們在她的身后遠遠跟著,她得和阿柳要在街上好好地逛一逛。
東市的店肆,像是為了女子們而設的,東市里面,凈是一些小娘子們喜愛的綢緞衣帽肆、珠寶首飾行和胭脂花粉鋪。
長安和阿柳在東市里東走西逛,不過大半個時辰,便讓跟著她們的侍衛吊了幾個裝滿物品的包袱。
饒是體力充沛的男人,在東市里擠著逛了大半個時辰之后,也會和磨了半天石磨的驢子一樣累。更何況,長安和阿柳還只是兩個身嬌體柔的小娘子。
長安和阿柳上了福祥酒樓的二樓,兩人坐在臨街的窗口,點了幾樣清淡的菜,便就著小二送上的主食,用起了膳。
長安用膳時,跟著她的侍衛們也在鄰桌坐著,長安給他們點了一桌子菜后,估摸著已點足了他們放開肚皮吃的食量后,她便不再理會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