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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膳后,長安和阿柳去了東市里最大的胭脂花粉鋪——想容齋,那里有著整個長安城最全的胭脂花粉。
長安在想容齋里看上了一款螺黛。
那款螺黛是想容齋的掌柜從波斯商人手里購來的,長安看到那款螺黛時,齋里只剩下一小盒子了。
正當長安伸手想去取了那盒螺黛時,那盒螺黛先被別人捷足先取了。
長安的杏眼順著取了螺黛那人的纖手看上去,她看到了一位嬌妍柔美的小娘子,那位小娘子那段宛如扶風若柳的纖腰,真是讓她好生眼熟。
阿柳在她的耳邊悄聲提醒她,那位拿著螺黛的小娘子,正是她們在威遠侯府假山旁見到的小娘子——溫若柳,溫七娘。
長安看著眼前的溫七娘恍然,怪不得她覺得這位小娘子眼熟,原來她們是見過的。既然是熟人,那么,有些話就更方便說出口了。
長安輕移一步,湊上溫七娘的跟前,她翹起嘴角,與溫七娘打著招呼,“七娘,真是巧啊,你也來這兒閑逛呢?!?
溫七娘聞言抬起了頭,長安看到她的臉上帶著一點兒意外的神色,她像是在奇怪長安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不過一瞬間,溫七娘便斂好了臉上的神色,繼而風輕云淡地回了長安的話,“是啊,真是巧啊,您也來這兒逛呢。”
見到長安在笑瞇瞇地看著她,溫七娘雖是不解,卻也沒向長安發問,她維持著貴女淑麗的儀態,由著長安注視。
長安不得不說,眼前這位溫七娘真是個聰慧而淡然的女子。她見到了只帶著一個侍女在店肆里閑逛的自己,就知曉了她是想要低調游玩,便沒有向她行禮,只似遇見了普通的好友般打上個招呼。
被她笑瞇瞇地打量了小半柱香,溫七娘也能神不改色,鎮定地維持良好的儀態。
真是個有趣的女子,還是如上次遇見她時一樣的有趣呢。
長安忽然明白了溫七娘為何會在威遠侯府中,與云三郎在假山旁談話了。溫七娘是那種不顧世俗眼光的人,而長安素來欣賞這種人。
阿柳在輕聲喚著長安,“娘子……”
是在提醒她,眼前有嬌客呢。
長安回過神,歉然地對溫七娘笑了笑,她看著溫七娘手中的螺黛,問溫七娘平日里是否喜歡畫眉。
溫七娘點頭說“是”,長安笑笑,沒再說她也喜歡這盒螺黛的話,她可不喜歡做出一些奪人喜好的事來。
對于溫七娘手中的螺黛,長安也只是出于嘗鮮的念頭,想買下來帶回宮中,此刻,看到溫七娘這么喜歡這盒螺黛,她也不好意思提,是她先看上了這盒螺黛的事兒。
長安現在有點兒欣賞溫七娘,她可不想因為一盒螺黛的事兒,而讓自己溫淑的形象在溫七娘的心中有損。
長安就著挑選花粉的間隙,與陪在她身旁的溫七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兩人在想容齋里說了好一陣子的話,才相互辭別。
……
與溫七娘分手后,長安和阿柳去了東市的吃食街,兩人在那里走走停停,見著有好吃的吃食,兩人就進了店肆,品嘗過后才肯出了人家的食鋪。
逛了半條吃食街后,長安終于吃撐了,阿柳攙著她,兩人慢慢地在街道上走著,途中,她們見著再精美的點心,也不敢走進店肆里點食了。
過了吃食街,長安和阿柳便走到了雜戲街,街上搭著一個巨大的高臺,臺上有人在表演雜技。臺下,有人在拉琴賣唱,為臺上的雜技作樂伴奏。
長安和阿柳擠到高臺觀看席的內圈時,高臺上,正有兩位大漢在表演雜技“胸口碎大石”。
彼時,高臺的地上,躺著一位赤著上身的大漢,他的胸口上,放了一塊棱狀的大石頭,另一位大漢,拿著鐵錘站在一旁;有一個約摸十歲的小郎君正掀起衣兜在向觀席的人收錢,他們這個表演得等到收了錢之后才開始。
已打賞了小錢的眾人在一旁催著兩位大漢表演,高臺上好不熱鬧。長安見此,也讓阿柳把賞錢給了那位小郎君,她站在那兒饒有興致地等著表演開始。
收了賞錢,兩位大漢開始表演了,此刻,只見高臺上拿著鐵錘的大漢緩緩地舉起了錘子,錘子緩緩地向著地上躺著的人落下;躺在地上的那位大漢閉起了眼,長安和一干觀眾提著心,緊緊地盯著錘子……
只聽“砰”的一聲,石頭裂開了,伴著石頭裂開的響聲中,眾人聽到有人凄厲地叫了一聲“啊”。
觀席處的眾人忙伸長了頭,探頭細看高臺上那位赤著上身的大漢,卻見那人的胸口處除了被砸碎的小石頭,還有紅色的水在蜿蜒流動。
那是……血?
這是鬧出了人命了……
有膽小的人立馬喊了起來“啊,這里出人命了……”
現場一片混亂,長安不忍地瞇上了眼,她讓阿柳去給方才那位收錢的小郎君送了些銀子后,兩人便悄悄走出觀席臺了。
待下了高臺后,長安才發現跟在她身后,護衛她的一眾侍衛還沒有下來,她站在高臺下的護欄旁等了半刻,還是沒有等到侍衛下來,他們是去哪兒了?
長安站在原地,繼續等人,她看著天上將要下山的金烏,忍不住著急了,怎么還不見侍衛們的身影呢?
阿柳勸她,“娘子,要不,咱們去市口看看,也許侍衛們方才沒看到咱們,便以為咱們回了馬夫那處,想來,他們現在也是回了市口那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