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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寧帝狠狠地盯著底下的一眾大臣,臉色不虞,“好啊!你們倒是過得比朕——還要享受,冬有炭敬,夏有獻冰……朕任用了你們,就是為了讓你們斂財的嗎?”
眾大臣羞愧得直低下了頭。
興寧帝一腳踹翻了放在身前的案幾,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指著一干大臣訓斥,“怎么,都不說話了?你們的私囊比朕的國庫還要富有,卻不肯去為老百姓做點事兒……每當大晉發生天災的時候,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的會哭,個個都在朕的跟前哭窮,朕也不勉強你們捐下巨款,可是你們——是怎么回報朕的?”
“錢財沒捐,勞力不出也就罷了,你們竟然還敢昧著良心把朕發下去賑災的銀餉給貪了去!”
興寧帝指著大臣們的左手顫抖得厲害,殿下的幾位皇子和一眾大臣見到此,忙跪了下來,請他息怒。
興寧帝站在朝殿上,閉上眼睛,久久不語。
跪在地上的眾人,因沒有得到興寧帝的允起,而不敢貿然起身,一眾人跪在地上,只覺得背后的冷汗浸濕了官袍,卻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更衣沐浴。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半響,興寧帝才擺了擺手,近身侍候他的給使忙上了前喊禮,讓眾人退朝。
出了朝殿,一眾大臣終于放下了懸著的心,三五成群地跟著引路的小給使,去了露天的廊廡上。
廊廡上,大臣們對著平日里頗為喜愛的“廊下食”,也完全升不起食欲。一眾人舉著筷箸,根本無心用膳。
幾位皇子是最遲離開朝殿的人。
豫王,平王先行走出了朝殿,四皇子走得慢吞吞的,他被先頭步出朝殿的幾位皇子落得遠遠的。
太子的跟在四皇子的身后,也慢慢踱出了朝殿。
走在太子前面的四皇子——英王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過身來,向太子搭話,“太子哥哥,您說,圣人會如何處置此次涉及貪墨案的官員?”
太子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靜靜不語。
得不到太子的回答,英王也不意外,他毫不介意地笑了笑,笑過后,他又對太子說道,“這起貪墨案涉及的官員及多,弟弟可是聽說了,有好些官員都是咱們兄弟的手下親信,太子哥哥,您瞧……”
太子打斷英王的話,他問英王,“有你的人嗎?”
英王沒想到太子會如此問,他環視過四周后,才巴巴地回答太子,“這倒是沒有,二皇兄,三皇兄他們的麾下,倒是有不少人涉及貪墨。”
太子不理英王,他顧自往前走,“既然這起事與你無關,你就不要多管了。”
英王追上前問太子,“那么,這起貪墨案有沒有牽扯到您呢?”
太子停下,他看了英王一眼,才悠悠地反問英王,“你認為會不會牽扯到我呢?”
英王半瞇著眼睛打量太子,未了,他才嘻嘻地笑著埋汰太子,“太子哥哥,弟弟可不會猜這種問題。方才明明是弟弟先向您提問的,您還沒回答問題呢,您怎么可以回過頭來逗弟弟呢。”
太子別過臉去,淡淡地對英王說,“走吧,去用膳去吧,不要在這兒議政了。”
英王只“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兩人到了前朝宮門便分手了,英王回了宮外的府邸,太子領著親侍回了東宮。
……
云梵站在永平侯府的府門前,抬頭打量著府邸上掛著的牌匾。
站在云梵身后的書童石硯正在興高采烈地對他說道,“郎君,侯爺終究是疼你的,您瞧,他現在還派人來迎接您回府了呢。”
這時,永平侯府的朱門正緩緩地從里面打開,侯府的男主人們領著一眾侍人,站在府門前迎接云梵的歸來。
云梵掃了一圈站在府門前的人,沒有發現那個“疼愛”他的男人。
他低下頭自嘲,這就是那個男人所謂的“疼愛”嗎?離府十年的嫡長子回府也不愿意前來迎接……
那么,他為何要讓他離開大慈恩寺,回到府中呢?
哦,是了,聽說那個男人要向圣人奏請承爵的事了,所以,為著侯位的繼傳,他才能托福回到這個永平侯府嗎?
可是,爵位的繼承與他有何關系呢,他又不稀罕……
“郎君,郎君……”是他的書童石硯在喚他。
是在提醒他,府前有人在等著他。
云梵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走上石階。
打理侯府外院的白管事向他一一引見了府門前的眾人,他也識趣地隨著白管事的引見,一一喚了人。
永平侯府正經的主人只有九人,他的父親永平侯,繼母溫氏,繼弟云霄,庶妹云四娘,并叔父一家五口人。
此刻在府前迎接云梵的是的叔父和三位兄弟。
在府前花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認親,云梵才終于進到了侯府的正院——冬院。
侯府的女眷在冬院里接見云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