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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回到涼亭中,見到侯在原地的三名侍女后,忙遣了其中的一人和阿柳去打聽在假山旁密談之人的身份。
沒多久,阿柳她們便打聽到了消息,回到了涼亭中。
“這么說來,方才那位郎君便是永平侯府的云三郎?”
與阿柳同去打聽消息的杏兒回復了長安的問題,“是的,他單名一個‘梵’字,取字‘佛語’。”
長安疑惑,“梵?”
阿柳向她低語,“聽說這位云三郎是他的母親在佛前求來的,她認為云三郎與佛有緣,便給他取了個‘梵’字。”
堂堂侯府的小郎君取個這樣的名字不奇異嗎?
長安問阿柳,“永平侯對這個字沒意見嗎?”
阿柳語帶唏噓,“那時候的永平侯與先夫人過得很是恩愛,他不但同意了先夫人起的這個奇異名字,他還勸說了老永平侯他們接受這個名字。可誰料想……”
是啊,誰能料想到當時那么深情的永平侯會在自己的發妻死后,對他們唯一的兒子不理不睬呢?
杏兒接話,“云三郎周歲不久,原先那位永平侯夫人便仙逝了,為此,永平侯頹廢了許多時日。他整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管。”
“……后來還是老永平侯看不過眼,讓自己的妻子接手了云三郎。云三郎五歲那年,永平侯的母親讓人給永平侯說了媒,于是,永平侯府就有了現在這位永平侯夫人”
阿杏撇撇嘴,帶著點不滿的語氣向長安敘述,“……俗話說‘有了后娘便會有后爹’,這話一點兒也沒錯,娶了繼室的永平侯對云三郎更加漠視了。”
“五年后,這位永平侯夫人給永平侯府添了一名小郎君,有一段日子里,這名小郎君老是生病,急得永平侯夫人請了道士進府為小郎君去穢算命……那道士掐指一算,就指著云三郎居所之處說‘這位小郎君是被那屋里的人給沖撞了命格……’永平侯夫人就纏著永平侯讓他應了讓云三郎搬出永平侯府的事兒。”
長安可不相信這位永平侯夫人是真的迷信,她寧愿相信那道士是永平侯夫人為了讓云三郎搬出侯府而請進侯府對付云三郎的。
她問阿杏,“沒有人阻攔永平侯的所為嗎?”
阿杏翻了眼皮,嗤笑道,“婢子聽說,侯府里沒有一個人敢勸阻永平侯。那時候,老永平侯與他的妻子剛過了世,沒有人能在永平侯手下庇護才十歲的云三郎。永平侯夫人還建議永平侯,‘云三郎與佛有緣,不如搬去寺廟清修吧。’……云三郎的舅家在江南,對京城的事可是鞭長莫及,等到他們知道云三郎的事,云三郎已經住進了寺廟。
云三郎十歲便去了大慈恩寺‘清修,他這一待,就在寺里待了十年。奇怪的是,永平侯雖然把云三郎丟去了寺廟,他卻也不曾虧待云三郎,他給云三郎請了夫子,讓夫子教化云三郎,每月月初,永平侯府的管事,也總會送一批物資去給云三郎……”
阿柳問長安:“公主,你說這永平侯的心里都想的是什么啊?”
長安攤手無言,她哪知道,她又不是永平侯肚子里的蛔蟲。
……
阿柳轉回正事,“低著頭路過我們身旁的那名小娘子是永平侯夫人的娘家侄女,她姓溫,閨名喚若柳,在溫家排行第七,人稱溫七娘。云三郎和她是表親的關系。”
一家人?
長安彎唇,“真是有趣。”
這時,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道成年男子溫潤的嗓聲,“什么有趣?”
長安回首去看,太子正好走進涼亭中。
她迎上去,親熱地挽上太子的手臂,喚了聲“兄長”,方打著哈哈說,“鈺兒是在說,這場宴席很有趣。”
她哪敢說自己做了“聽墻角”這種君子不齒的行為。
她搖著太子的手臂,撒著嬌,“兄長,咱們回宮吧。再不回去,宮門都要下鎖了呢。”
太子看到長安生硬地轉移話題時不自然的神色,便不再開口追問了,他垂眸看著被她挽著的手臂,示意她放手。
長安訕訕地放下他的手,順手幫他撫平了略帶皺褶的袖子。
他邁開腳步,只留下兩字,“走吧”。
長安忙邁開腳跟了上去。
……
六月季夏,京城像是被放在蒸籠里的包子,整個兒熱得冒煙。
太子不知怎的,起了苦夏反應,整日里都是食欲不振的。
白天,他得在朝殿里聽政參政;午后,他要在東宮里接見幾位屬下共同商議要事;夜間,他累于苦夏反應,總是睡不著覺。
幾日下來,太子的精神越發不好了。
徐皇后和太子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頭,她們連忙請了醫正來為太子看診。
然,醫正來后,也只是配了幾包溫和的藥,讓太子煎著喝。
太子的苦夏癥還是沒能治好,每天夜里,他都得在床上閉著眼睛躺上大半宿時間,才能睡得著覺。
夏至前,太子貪涼,害了風寒。
他這一發病,便病了好幾日。
太子在床上躺了幾天,太子妃也在床前守了他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