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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持的時候,副導演衣服濕透地進來,滿臉愁容,“導演,快想辦法吧,外面光下雨不刮風,淋不到觀眾席,這觀眾是越來越熱情,但是歌手受不了啊,離結束還有一會兒呢,要是現在就停了,今天恐怕就得鬧事,那可就沒法交代了!”
導演正是怒發沖冠,當即大吼:“我去哪找歌手!你問問他們誰還愿意上,加錢加錢!”話音一落,還在休息的幾個歌手臉上紛紛變色,收拾東西就要走人,這種天氣再唱上兩首非感冒不可,要是誤了其他行程,損失可不是這么點錢能補回來的。
副導演快哭了,“您也別難為我啊,我要是能唱我就上去,反正這種大拼盤之前也沒公布歌單,現在只要能有人把場子頂下來就行啊,左右也是被罵,也總比提前結束好交代!”
導演又急又氣簡直要吐血,轉了好幾圈,眼神落在門口,見言輕咬著嘴唇一臉急迫,他沒好氣地問:“喂!你們幾個!真能唱嗎?”已經顧不得現在找她們形同于打自己的臉,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演唱會。
“能!”言輕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
導演皺著眉,不耐煩地打量她幾眼,“能唱幾首,要多少錢?”
三個人異口同聲,“幾首都行,錢隨便!”
說不上來的心情讓導演咬牙切齒,“妝也不用畫了,衣服淋濕了都一樣,馬上上臺,唱滿三首歌再下來!隨便唱什么都行,伴奏沒有樂隊沒有,你們自己解決!”
白箴當場炸毛,“不唱了!”
導演也跟著較勁,“到底唱不唱!”
三個人再次異口同聲,“唱!”
白箴身上結的冰足夠剝下來去做滿體育場的冰雕了。
看著深秋三個人滿臉興奮的光彩,導演莫名其妙,臨走前,言輕彎腰撿起被導演丟下的名片,那上面寫著祈世傳媒和深秋的名字,她擦掉灰塵小心地收起來。
小小的動作落入白箴眼里,凍實的霜雪再次被悄悄溶解。
出了門才發現陸容喬也跟來了,手里拿著傘和透明雨衣,蹙著眉一臉擔心,分別給易夏和司嘉穿好雨衣,再盡可能地蓋住手里的樂器不被淋到又不影響彈奏。
傘被白箴接了過去,遞到言輕手里,眼里還有余怒未消,低聲說:“情況特殊,他們要專心伴奏,今天你一個人唱,記住,不允許生病。”
言輕認真地乖乖點頭,毫無怨言的模樣反倒讓白箴更覺得不爽。
第一次站在真正的舞臺上,言輕心里像燃著一團火,回頭看向兩個弟妹的眼睛,里面都閃著一樣的興奮和渴望,舞臺,有觀眾的舞臺,她們期待多久了?
暴雨如瀑。
言輕看著不遠處的觀眾席,她能看得清前排觀眾的臉,每個人的表情都那么生動清晰,她緊緊攥著傘柄和話筒,雨簾里,當天在場的所有觀眾都聽到她大聲地說:“大家好!我們是深秋樂團!”
在舞臺入口暗處始終看著她的白箴忽然心頭輕顫,說不清楚的細微波動從心臟一直綿延到指尖。
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白箴眼底翻涌起陌生的波瀾,他一直以來對父親堅持的娛樂行業不以為然,即便清楚父親盼望他能參與并繼承,也假裝不知道。
可是此刻,他好像觸摸到了那份心情,也許就是這樣,看著言輕光芒萬丈地站在那里,他覺得自己漆黑的心也透進了一絲光。
吉他聲高亢地響起,言輕開口第一句是用沙啞的聲音低吼出來的,聲音穿云破雨,現場安靜了一下,猛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觀眾根本不知道現在唱歌的人是誰,但之前的大半場演唱會,每個歌手都是匆匆完成任務的樣子,沒有爆發沒有互動,他們也覺得隔靴搔癢,現在被突如其來的嗓音沖擊耳膜,壓抑著的情緒立刻就爆炸了。
伴奏完美配合,包裹著言輕的歌聲,低音時厚重帶著曖昧的沙啞,隨著強烈的節奏一點點升高,她清亮的高音仿佛沒有盡頭,沖碎了雨簾烏云還能繼續上升,卻沒有絲毫勉強,不變的清澈透亮,高昂里又有嘆息。
白箴從沒想過言輕竟能唱搖滾。
現在是公演,她恐怕不敢未經授權隨便唱別人的歌,那么這首歌,也一定出自她自己的手,到處漂泊打工賣唱的那幾年。
現場已經完全沸騰,導演在后臺傻傻看著監控器里的畫面,下巴都快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