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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已經唱完了三首,都是這幾年她為了適應酒吧的氣氛寫出的熱烈快歌,歌里很多瑕疵和粗糙的地方,但在今天的氣氛里好像反而變得完美起來,最后一個音調終了,眼看著就要退場,觀眾席頓時爆發出一震又一震的安可聲。
導演說了三首,再唱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不滿,言輕猶豫著看向舞臺側邊,并沒有工作人員來趕人,最終被熱情和渴望打敗,再次拿起話筒,深吸了口氣,靜靜地清唱出一句:“海在我眼前,你遠若天邊——”
是已經打磨完美的《海砂》,淡淡的吉他聲默契地跟上來,言輕剛剛狂熱的嘶啞吼聲像被沖刷了無數遍,干凈透徹沒有一絲雜質,她站在雨里,沒有動作,安安靜靜地唱起來。
白箴沒有什么時候比現在更確信,他沒有選錯人。
與父親相關的秘密也好,急迫下的唯一選擇也好,救命的稻草也好,能被他隨意拿捏的弱者也好。
他只知道自己贏了,就好似伸手不見五指的冰冷黑夜里,終于發現有個人可以并肩同行。
深秋退場后,演唱會就宣告結束了,熱情還盤旋不散,等她們回到后臺還有很多人坐著沒有動,導演表情呆滯地瞪著為首的言輕,她一頭長發微濕,本就瓷白的肌膚因激動而染上淡淡緋紅,渾身裹著潮濕的水汽,猶如綴著雨珠的幼嫩花枝。
他猛地快步沖上前抓住言輕的手臂,立刻被白箴一把推開,他毫不在意,熱烈地盯著言輕,“你們叫深秋?祈世傳媒的?”
言輕點點頭,導演激動得臉色通紅,指著白箴,“你剛才叫他白總?”得到肯定答復后,導演退開一步,緊張地搓了搓手,目標從言輕轉向白箴,“請問,您就是祈世傳媒的現任總裁,白祈老師的公子?”
看到白箴冷冷睨他一眼沒有反駁,他就知道一定沒錯了,趕緊鞠了一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白祈老師對我有恩,剛才聽她說自己是祈世的,我以為是小丫頭胡說,才會那么生氣。沒想到祈世傳媒這么快就回來了,我……我……”說到最后,這個一頭亂發的老男人居然熱淚盈眶。
白箴視若無睹,帶著深秋和陸容喬轉身就走,導演急忙喊:“別走!請問……”他咬咬牙,豁出去了,“請問祈世傳媒需要編導嗎?除了演唱會,我還能做很多事!”
這句話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繼續解釋:“我跟現在的公司馬上就解約了,正愁沒好東家也沒有讓我欣賞的好藝人,能不能讓我跟你們走?”
白箴淡淡地回眸,“來祈世,你要多少錢?”
“隨便!”
白箴揚揚眉:“去報道吧,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派上用場了。”
坐上車后,言輕忍不住問白箴:“白總,你真的肯接收他?”
白箴一臉嫌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后排座上的易夏為白箴的回答笑成一團,在他眼里,白箴并不可怕,反而是天大的恩人,救了他們的命,還讓他們上學,做歌手,他想快點紅起來,賺錢好還給白箴。
白箴懶懶地閉上眼,裝作沒聽見。
三人徑自熱鬧地爭相回憶著剛才臺上的情景,嘻嘻哈哈興奮不已,保姆車飛馳離去,很快消失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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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暴雨之下的演唱會到底沒遮掩住,七拼八湊的陣容引來網上罵聲狂潮,然而也正因為這樣,一段沒有任何文字描述的現場視頻竟借著風勢悄然紅了起來,被不少網友瘋狂轉發,一度成為好多娛樂版面的頭條。
視頻效果并不太清晰,雨簾之下,根本看不清臺上人的臉,但爆炸指數百分百的歌聲卻是真實地被記錄下來,很多人試圖尋找這幾首歌的來源,也想知道她們喊出的“深秋”到底代表什么,除了零星幾段搖搖晃晃在不同的酒吧或露天場所拍攝的連臉都看不清的視頻外,其他都無果。
視頻源很快被不明原因刪除,但很多人都已經下載,又紛紛再次發上去,到處開花。
白箴關掉視頻頁面,不屑地冷哼,就連這種惡劣天下隨手拍攝的糟糕音效都能讓網友激動成這樣,那以后聽到正式的音源和現場不知道又會是什么反應。
那天演唱會后臺那么多人在場,除去已經來到祈世的導演不算,怎么可能到現在都沒有被調查出深秋的身份,不過是有人故意不想讓她們出頭罷了。
這只不過是第一次露面,連樣子都看不清的演唱會還不足以改變什么,如果現在就急急地炒起來,沒有人氣基礎,恐怕很快就會被打壓得難以翻身。
他要等深秋下一次讓更多人驚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