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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nda會生我的氣的。我想不通也擔心地說。
我已經和她溝通過了,放心吧。他耐心地勸著我說。
二試就是走了一個過場,幾乎和平常聊天一樣。結束后,Dan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問我能不能送他出去。
我送你。Ben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我旁邊,仰著下巴說。他們一起出去了。
薛示意我去他辦公室。
印象如何?他平靜地問,坐到會議桌旁,示意我也坐下。
這人太帥了,讓人招架不住。我笑著說。
你也有招架不住的時候?他笑開了。
不是我,是Linda。這人還沒來,Sine就鼓勵Linda抓緊攻城呢。我嘻笑著說。
你們辦公室很熱鬧啊。他說。
那當然。再招新同事我建議招一男的,就更熱鬧了。我有點大膽地說。
這個建議不予采納,晚點我提醒下Amanda。他看上去很認真地說。
不過,你們為什么選一個北美人而不是歐洲人?我們公司的主要市場不是在歐洲的嗎?我不解地問。
這個問題問得好,等下Ben回來讓他回答你。他笑著說,遞給我一瓶水。
我想喝開水。我說。
我去取。他溫柔地說。
九月初的時候,Dan走馬上任了。Linda時不時地有意無意地去關懷一下Dan,回來總是桃花滿面,看來至少沒被拒絕。
Tom和李梅度假回來后說雙方家長已經見過了,一切順利,就等著定下婚期了。
我的最后一幅love系列的圖也畫好了,依舊是200x80厘米的橫幅:皎潔的月光下,荷塘里花葉正盛,畫面左邊三七分處,女子朦朧的臉色掩飾在黑發間,唇色淺淡,眉眼低垂,左手輕落在額頭,手腕上是一只白色黃色小花簇簇的花鐲,輝映著月色。題款:碧落花鐲。
畫商Joe來的時候,我正在Ben的住處畫一幅葡萄園圖,想送給Ben。最近他一直默默地工作著,時不時地給我供應著各種材料,有時候會來看看我這滿屋子的畫,在我身邊坐一會兒。他蓄起了胡子,看上去滄桑了不少。他這樣倒讓我很生出不少內疚感,總想做點什么補償他一下,但其它的我也給不了,所以就想給他畫畫。
Ben帶畫商Joe到我的住處看了我最近畫的一些放在客廳的畫,閣樓上成堆的都沒讓他看。畫商Joe看完我的畫,很鄭重地建議我辦一個世界巡回畫展,他可以幫忙籌辦,因為他有關系,也懂行,一定能把這個展覽辦好的。開出的條件是我的畫以后只能在他的畫廊展覽售賣。
如果巡回展的效果良好,從長遠的角度講,我建議在巴黎籌建一個博物館,專門展示葉女士的畫。他很鄭重地說。
你的建議都很讓人激動,但也都是大項目,我們需要時間考慮。Ben看看我,對他說。
那我等你們的好消息。畫商Joe說。
我想買兩幅love系列的畫,尤其是碧落花鐲。他又說。
謝謝,不過這些畫現在還沒有想賣的打算。我們都想自己保存。Ben很堅定地說。
葉女士的意見呢?他又問我。
非常感謝。如果要出手,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聯系您。我微笑著說。
中午我請兩個小時的假。Linda一早從Dan那里回來就春風得意地對我和Sine說。
什么情況?Sine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把臉伸得老長去問Linda。
Dan請我中午去外面吃飯。Linda滿臉堆笑地說。
這么快就拿下他了?我驚嘆地問道。
Linda的魅力也就Mei那種性冷淡能抵擋得了。Sine歡快地有點不知所云了。Linda邊工作邊笑著Sine的話。
整個午餐時間Sine都興奮地和我們討論著a未來會有什么進一步的發展。
午餐后Linda回來的前一刻,我們五個人都已經匯集在我們辦公室里,并悄悄把門關上了,以防Amanda看見。
Linda前腳進門,我這里就進來一個國內的電話,使我不得不走到大門外去接,因為電話是李健吾打來的。
月兒。高明明的聲音傳來,告訴我她和李健吾剛在醫院里看過我姐。
她怎么了?我急切地問道。
她沒事,是你姐夫,已經住院二十幾天了,是膀胱癌晚期。她輕輕地說。
什么?我急得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但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姐夫的病,而是著急和擔心著我姐姐她能不能堅持住不要出什么事,畢竟,那個家里,有她就有了主心骨,尤其是對父母來說,更不能缺少了她。
月兒別著急,李健吾已經找了市里最好的醫生,會盡力醫治的。你別擔心,姐姐不讓我和你說,怕你著急,可是她這幾天看上去快撐不住了,所以我就給你……她聲音聽上去哽咽著。
你能先替我照顧著她嗎?我會盡快回去的。我竭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問道。
我每天都在這兒,你放心,只是你父母他們估計還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所以我和李健吾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她說道。
先不要和他們說,我會盡快回去。我閉了閉眼睛,想了想,對她說道。
整個下午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聽不真切在討論著什么。
下班前我給李梅打電話問她能下了班直接來我這里不。
我今天工作比較多,要加兩個小時的班。明天過去行嗎?她問道。
好,你忙你的吧。我輕輕地說。
回到家,我怎么都安靜不下來。杏花樹下她明亮純真的大眼睛,豆角架間穿行時她清脆的笑聲,燭光下她坐在我床前的低語細聲,每次離家時她滿面淚痕的模樣…… 驀然回首,除了這些點滴記憶,我對她卻是那么陌生。我的生活她曾經并一直稀疏地參與著,而她的生活里卻沒有我的影子。我不知道她和姐夫是如何的相愛,更不知道在她的生命中這個男人意味著什么。到如今,她的痛苦我該拿什么去幫她分擔?
還有父母,他們能承受得了這個事實嗎?或許在他們心中,姐姐是他們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她倒下了,那他們該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八月的天氣,黃昏漸漸寒意濃重起來。淺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絲云彩。我坐在小湖邊,看兩只野鴨在湖面上游蕩著。遠處的草坡上,棕黑色的馬兒悠然地吃著草,時不時地抬頭四處張望著。一些濃黃色的婆婆丁花仍艷麗地開著,混雜在青草間,那么的醒目。
夜晚悄悄穿過樹梢時,明亮的月兒鑲在深藍的夜幕上。微涼的月光灑在湖面上,閃著明明滅滅的光斑。望著清冷的月亮,我渴望一點陽光的溫暖,那種能絲絲縷縷滲透進皮膚里血液中的柔軟的溫暖。
轉身之間,薛站在不遠處。
月兒?他走到我身邊,握著我冰冷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你吻吻我好嗎!我輕輕地說著,閉上了眼睛,淡淡的淚的溫熱滑過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