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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惠娘進屋來替楊馥穿衣,又細細查看了楊馥背部刮痧造成的一條條血痕,急得直跺腳:“夫人總是哄我,如今過了一晚仍是瞧著觸目驚心,這可如何是好啊?奴婢還是去請郎中……”
“哎,”楊馥連忙攔住她,“哪有這般嚴重,這紅痕卻不是血,而是排出的內毒,你不看看,我睡了一晚,精神不是好些了?也不咳嗽了,是吧?”
惠娘聽了,細看楊馥,果然見夫人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好了不少,她整夜守在外間,果然也沒有聽見夫人夜咳,總算安了一半的心,卻還是極為發愁地瞧著那紅痕滿布的后背:“可是這傷痕實在是叫人心疼,奴婢仍是悄悄去藥鋪買些藥膏來抹吧?”
“何必花費這閑錢,晚間用熱巾敷一敷,兩三日便能消退了。”
惠娘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楊馥:“夫人說得如此信誓旦旦,又是那書中記載吧?您就這般信那書中所說?”
“可不,”楊馥一點也不心虛,笑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如今神清氣爽,自然信他,你也別疑了,能著書立說流傳于世的,自然有可取之處。”
惠娘拿她沒辦法,只好伺候她洗漱,又格外讓楊馥多穿了一件衣裳,道:“夫人千萬別讓我娘知道是我給您刮的痧,她要是發現了,定要打死我的。”
楊馥笑起來,好生應了,惠娘才帶她到院子里曬曬太陽。
夏日的清晨已有了幾分暑意,陽光濃郁,小院里剛修整過,一堆一堆拔除的荒草堆在角落里,可以看出當日他們剛剛來到此處時,是一番怎樣荒蕪的景象。三斤不知從哪里移栽了幾叢野花點綴,叫這小院不至于看著太過寒酸。其中有幾朵白接骨,花朵淡紫,長生長在溪邊,因葉與根莖可入藥,楊馥便一眼認出了。她忽然福至心靈,山上那些荒地種不了糧食,為何不能種些草藥來賣呢?
只是種這些尋常的藥,賣也賣不得好價錢,倒不如種些名貴藥材。
楊馥打定了主意,決定明日隨馮山海趕集,便逛逛各大藥鋪里最緊缺什么藥材。不過這也只是日后的營生,她還得想法子先弄到一筆“啟動資金”。
沒錢萬事難啊。
四寶和雨娘在院子里瘋跑,兩人玩捉迷藏玩得不亦樂乎,三斤卻已經很穩重了,陪在父親身邊,幫他制作干皮。要制出一張好的皮子可不容易,馮山海昨日揣了兔子窩,七八張都完整地剝了下來,拿鹽硝水泡了一整晚,今日把油脂和碎肉一點點清干凈,便要掛起來暴曬一日,曬干后還得用梳子細細把毛梳開。
這活得極心細才成。
吳氏則在廚房里腌制兔肉,幾只兔子一日吃不完,這樣熱的天氣更怕腐壞,只好用粗鹽腌起來,掛在通風處風干。
到了傍晚,晚食的主菜仍是燉兔肉,另外都是三斤摘回來的野菜,揉成了野菜團子蒸熟,另外一道葷菜,還是三斤到河里抓了兩條食指長的小魚,吳氏便把魚烤了,全夾到楊馥碗里。
快吃完飯的時候,楊馥趁吳氏不注意,夾了一條魚到四寶碗里,他愣了一會兒,又偷偷放回她碗里,奶聲奶氣道:“我不吃,夫人生病了,夫人吃。”
楊馥心里真是酸,這一家子有一點好的全給了她,前世哪有這樣的人?除了父母,誰還能這樣把心都掏出來給你?她以前總覺得人是自私的,但到了這個世界才發現,這里的人價值觀跟現代人全不一樣的。
她最怕別人對她好,她總會覺得于心有愧。
等吳氏再收拾碗筷了,楊馥便把她想去市集的想法說了。果不其然,遭到了吳氏和馮山海的極力反對。吳氏道:“夫人身子才剛好一些,怎能到外頭去?若是路上又吹了風著了涼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