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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山海也道：“市集上人多腌臢，不是夫人去的地方，夫人要買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小人自然給夫人帶回來?！?

楊馥坐直了，正色道：“吳媽媽，馮叔，你們有沒有想過日后怎么辦呢？難不成只靠著你們倆一個做繡花賣首飾，一個打獵過活么？我們總不能這樣一輩子。既然已經離了國公府，楊家也沒了，我們便要把以前富裕的生活都忘了，想辦法讓日子過得紅火起來不是嗎？”

吳氏和馮山海沒說話，楊馥便接著說：“你看這屋子窗扇斷了，門鎖壞了，我們都沒有錢去修葺，三斤和四寶還睡在草堆上。我不是個無用之人，坦白同你們講，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市井里的人是如何過日子的，又有沒有我們能借鑒的生財之道，你們別攔著我。如今我上頭無父無母，無夫無兄，你們把我當主子，我便要當家作主了！”

吳氏和馮山海對視了一眼，忽然覺得眼前的夫人極其陌生，夫人在國公府看著強硬，可一離開京城便病倒了，她其實還是個不到二十的姑娘，堅強也撐不了多久?？扇缃褚豢?，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眼神堅定又不容置疑。

吳氏想了想，還是說：“夫人，您之前不是打算攢一些錢，去投奔江南您外祖家么？你外祖母還在世，想必會很愿意接納你的?！?

楊馥卻搖搖頭：“我想過了，寄人籬下，還不如自立門戶?！?

楊馥一點也不愿意當第二個林妹妹，在別人家里遭人白眼干什么？而且，要是那個所謂的外祖母真的愿意接納她，楊家被抄，她被休這事她不信親戚們打聽不到，她那個外祖母一點反應也沒有，其實就已擺明了態度。

而且，如今也不算走到絕路了，若是實在大寧找不到生存之道，再想著走這條路吧。也算……還有一條退路吧。

吳氏勸解無效，她還為夫人想長久留在大寧而吃驚。因夫人從小是在京城的錦繡繁華里長大的，到了灰撲撲的大寧城，其實很是不習慣。常常提及外祖家在江南的宅院，如今怎么……

倒是一直沉默的馮山海開了口：“夫人既然決定了，那便照著夫人的意思做吧。”吳氏更詫異地看了丈夫一眼，但馮山海只是對她搖搖頭。

他也不信夫人真的想留在大寧城自立門戶，夫人從小就生活在高門大宅之中，哪里吃過那些苦頭？只是不知她怎么生出這念頭來了，還要去市集上尋生財之道，連一兩銀子能兌幾文錢都不知道的大家閨秀，能找到什么生財之道？

既然如此，便叫她撞撞南墻吧，知道不可為也就回頭了。

第二日，楊馥便高高興興地坐上了騾車，同惠娘、三斤、馮山海一路往最近的四江鎮駛去。這時楊馥才知道，原來他們住的地方說是在大寧，實則離大寧城還隔著兩個鎮，三個山頭呢！

楊家的莊子在一個叫牛角村的東邊，別看他們的莊子破敗不堪，但下了山走上村道，看見村民住的又矮又歪的草棚、木屋，才知道，他們家那莊子算是這小村子里最好最大最顯眼的了。

狹窄的黃土漫煙的街道上有人背著重重的柴火步履蹣跚，穿得破破爛爛的孩子在街上奔跑，隔了老遠才能見幾間屋子，煙囪里升起一叢叢炊煙，像純白的薄紗，被風吹得仿佛融進了更遠處那望不見盡頭的青翠山林中去。

楊馥看得很認真，對大齊的生活水平也有了一個最初步的了解。

她又回想起這兩日吃的飯食，漸漸有了一個猜測。

若是她猜得不錯，她倒是想到了一個來錢快，掙得又多的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