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呲啦。”
柴木燃燒時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但在這空曠的屋子里,仍是清晰可聞。
“六哥,你說,他們家會不會報官啊?”隔著一層門板站在屋外的少年被冷風(fēng)吹得打了個激靈,連忙捅了捅身邊的男人,然后換來對方一個越加陰沉的眼神。
“報官?那闞老板不想要他這兩個命根子了?他若是敢報官,咱們就叫他兩個兒子賠命。”說著,六哥冷笑了一聲看向身后的屋子,透過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點點火光還有那蜷縮在墻角的兩個小小的身影。
“一對雙生子,真是可惜咯。”
他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更不會刻意壓低聲音,說話時,那一字一句便也穿過那扇門板飄進了屋里。
闞景縮在墻角下,手腳都已被繩子綁縛住動彈不得,只能勉強扭過頭去看身邊的弟弟,“阿嘉,你害怕嗎?”
他們是雙生兄弟,不僅是同年同月生,連相貌都好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沒有半分不同之處。
但相似歸相似,兩人出生時到底還是有個先后之分,闞景是哥哥,哪怕兩人年紀相同,他既然背著“兄長”這個身份出生,便也多了一份責(zé)任。
至于兄長的責(zé)任到底是什么,尚且年幼的闞景還不太明白,只知道自己一定要保護弟弟,絕不能讓他受到一絲傷害,這是他生來的本能,無需任何人教導(dǎo)。
眼下兩人被匪徒綁來深山,只等著家中贖金來救,闞景心中也不是沒有恐懼。但比起自己的害怕,他無疑更擔(dān)心弟弟一些,時不時就要偏過頭去看看弟弟如何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身邊的弟弟聽了這話之后,竟仰起頭來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只要哥哥你在,我不怕。”
他們是雙生的兄弟,彼此心意相通,對對方的苦與樂感同身受,卻也因此多了一份支撐,在這樣的困境中也能安心而無畏。
深夜的山中,寒風(fēng)刺骨,僅憑那一團木柴不足以取暖,兩人只能依偎在一起,一面在冷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一面期盼著父親快些想辦法將自己救走。
闞家只有這兩個兒子,自然視為珍寶,連半個時辰都不到就差人送來了贖金。
那一包包銀子被埋在幾個匪賊所說的地方,六哥確信對方并沒有報官之后,才派人收了錢,然后在屋子外燒起一堆柴火,示意山下的闞家仆從可以來帶走孩子了。
只不過就在那一縷青煙悠悠飄向上空的時候,已經(jīng)準(zhǔn)備離開的幾人卻紛紛頓住了腳步,然后看著一直指揮他們做事的六哥從柴火堆里拿起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柴——他竟向著那屋子走去了!
“六哥,咱們已經(jīng)拿了錢了……”少年的聲音有些抖,“他們還是孩子啊。”
“你知道什么!”六哥朝著他低低吼了一聲,然后拿眼睛一斜屋里那兩個身影,“別看他們兩個年紀小,就那個叫闞景的,他閉著眼睛都畫得出你我的模樣,到時候官府拿著畫像抓人,我們不還是死路一條。”
說罷,手里的火把已經(jīng)被他從窗戶扔進了屋子。
房間里空無一物,只有墻角處鋪滿了稻草,當(dāng)火星濺到那草堆上時,就坐在房間另一端的闞景心里一驚,心知對方這是要殺人滅口了。
哪怕已經(jīng)拿了贖金,這些人仍是不肯放過他們兩個。
“哥哥……”被抓來這么久,阿嘉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帶著深深的恐懼喚了他一聲。
闞景自己還是個孩子,怎么會不害怕,可是現(xiàn)在連放聲大哭似乎都有些晚了,他只能強忍著眼淚,用自己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笨拙地向屋子中央那個火堆一點點挪過去,然后背過身,將縛住手腕的繩子挨近那火光。
“啊……”火苗在燒斷那根繩子的時候,同樣也撩到了他的手腕,眨眼間便留下了一片紅痕。
接下來,便是手忙腳亂地解著腳上的繩子,然后飛快的跑回到墻角去幫自己的弟弟。
才不過半刻的工夫,火勢漸大,幾乎要燒到兩人眼前。一開始便被封住的門不僅有幾道重重的門鎖,如今更是被火焰團團包圍。屋外似乎有住在山中的人聞聲趕來,可惜形勢危急,他們連打水的物件都沒有帶,有人大聲呼喊著,得到屋子里面有人的回應(yīng)后,便一面叫人去打水,一面開始砸起墻來。
他們砸這兩個孩子身后的那面墻,希望以此將這身形嬌小的兩人從墻洞中拽出來,可在未帶著任何重物的情形之下,這無疑有些困難。闞景聽著那砸墻的動靜,眼里也終是忍不住噙出了淚水,不顧腕上的刺痛,努力解著綁縛弟弟的繩子。
大火已經(jīng)燒到眼前,墻壁破開的洞也足以將一個身形矮小的孩童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