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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為何,看到那靈位時,風與還是從心底里升起一股惡寒來。
尋常人誰會擺個寫著自己名字的靈位放在屋子里?可如果那牌子上寫著的人不是坐在窗邊的那個闞景,又會是誰?
“你……”這時候,一直怔怔看著她的闞景終于開了口,“我好像見過你。”
是啊,早上的時候兩人還打了個照面呢。
風與仍死死盯著他,希望從他身上看出這怪事的端倪來。
但緊接著,對方竟又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我小時候也見過一個和你打扮得很相似的人,不過他撐著一把傘,血紅色的紙傘……咳……咳咳……”
“少爺。”有人在門外輕聲喚著,“娘子忽然暈過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自己剛娶進門的新婦忽然暈厥,這事可不是什么可以當做聽不見的小事,闞景的話雖然還未說完,也只得站起身,然后在走至門邊的時候,扭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還會再來的是嗎?我還有事想問你。”
在他的注視下,風與不由點了點頭,然后看著他開門離去。只是等他走遠之后,她也終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與一個活人約好了再見?他不覺得害怕,她還覺得瘆得慌。
心神恍惚了一會兒,風與拍拍兩邊臉頰,告誡自己要冷靜。
不就是一個見了陰差還不慌張的凡人嘛,不就是長了張和阿嘉一樣的臉,不就是在家里敗了一個寫著自己名字的靈牌……這沒什么可值得驚訝的,沒什么……
不,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哭喪著臉看了一眼那牌位,扭頭便向著城外的土地廟跑去。昨日翻戶籍的時候,這金陵城里每一戶人家幾乎都被她翻了個遍,而且她記得清清楚楚,闞家只有闞景這一個兒子,他既無兄弟又無姐妹,哪來的先兄可悼念?
“難道你這戶籍還能有假?”
她趴在土地廟那張高桌上,一臉懷疑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而那美艷的土地神卻不以為意,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打,然后慢悠悠地翻著戶籍簿子,“小孩子就是沒規矩,你可知道,就連歸來去那個離恩都不敢懷疑我這戶籍的真假,你怎么敢亂說話。”
說罷,抽出一本戶籍來翻給她看,“闞家是二十年前搬到了金陵,他們在此地落戶時,我這簿子上面就多了他們這一家,你自己瞧瞧吧,是不是有那闞景一個兒子。”
白紙黑字,這戶籍簿子勾不得抹不得,有什么便是什么,永遠不會出錯。
風與的眼睛又不是不好用,將那簿子上所寫的每一個字都看了個清楚之后,也不得不承認,這闞家就只有闞景這一個兒子,而且尚在人世。
寫是這樣寫得沒錯……
她捧著那書簿沉思許久都不死心,心里頭堅信這事情必有古怪,不然那闞景好端端的一個人也不像是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那土地神都開始嫌她在這里礙事想要趕她出去了,這傻姑娘才倏地抬起頭來,困惑地問道,“闞家是二十年前搬來金陵的,那若是在此之前,闞景有兄弟亡故往生,你這簿子會不會有記載?”
這話將土地神問得一愣,半天才答道,“一方土地只守這一方的安寧,我是金陵的土地神,我的戶籍簿子上記載的自然是在這金陵生活的人,他們的生老病死。若是有人在此地亡故,便歸此地的土地的陰差管轄,可若是在別的地方……”
“也就是說,”風與匆匆打斷她的話,“你對闞家來到金陵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也不清楚闞景到底有無兄弟。”
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土地只有點點頭。
“那我若是想查闞景之前的戶籍,定是要去他原本住的地方問那里的土地?”風與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若非如此的話,就連他是不是改過名字,都不得而知了?”
但這樣一來,這線索也算是就此斷了。畢竟陰差不得擅自離開自己的管轄之地,而別的地方的土地也不見得會將戶籍拿出來給金陵的陰差看。
現在似乎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去問問闞景自己,而且相信他的話,他總不會連家里有幾個兄弟都不清楚。
揮別了那個已經嫌此事麻煩的土地神,風與才剛剛踏出這座廟宇,便看到了在門外等著她的離恩,對方似乎是認準了她會無功而返,對她的臉色并不意外。
而這一次,風與更是謙虛,低眉順眼的向他求教,“闞家這事,不知您有何高見?”
“一塊金子。”對方不客氣地伸了伸手。
風與倒吸了一口氣。短短幾天,對方這已經不是漫天要價了,這是在要她的命啊。
她不問了還不成嗎?
想著,少女便垂下了頭,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