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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蘇赤華怎么想,陳彥容依舊是一副萬分沉醉的模樣。
舞娘眉彎眼笑,一點點將手抽回,不知是迷戀美酒,還是舍不得那雙纖纖素手,陳彥容的肥頭大臉始終埋在舞娘的手心里,身體跟著向前傾斜,也虧了他平衡度好,竟然沒向前栽下去。
“世子?”
一聲世子,聲音柔媚,仿佛淺淺溪流中緩緩伸展的水草,把世子的心肝繞得一顫一顫的。陳彥容抬起頭,對著舞娘眼放桃花,舞娘卻低眉一笑,趁機向后轉了開去。
她抱起琵琶,身體轉得像疾風中的柳絮,隨后便聽見琵琶叮咚,伴隨著天籟般的歌聲飄蕩在船里。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船在江中輕輕搖晃,姑娘們的舞步也變得柔軟飄逸起來,舞娘此時就像一只誤入花叢的彩蝶,在花朵中飛來沾去,若隱若離,好生美妙!歌唱間一個秋波送來,陳彥容頓時生了百轉柔腸,拿起手中玉箸,敲打著金杯唱道:
“漢有游女不可求,水分鴛鴦苦作舟。莫嘆花開無人折,巫山夢里云雨收!”
一曲唱完,底下人除了蘇赤華外,都拍手喝彩,端起酒杯說了一長串溢美之詞,然后豪放的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蘇赤華睜開眼,端起酒杯淺嘗一口聊作意思,倒不是她不捧場,她比誰都該捧場,只是她暈船暈的厲害,已經什么都管不了了。
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朦朦朧朧中,仿佛看見陳彥容離了座,張開雙臂向舞娘撲去,舞娘也確實像只蝴蝶,總能在即將被接觸時巧妙轉開。
陳彥容一人抓不住蝴蝶,其他的人都自覺起來幫他抓,這下就變成了一只蝴蝶在一群蜘蛛精里躲來躲去。
現場太混亂,聲音太大,蘇赤華頭疼得快要裂開。一時忘記身后沒有可靠的東西,直愣愣向后倒去,說來奇怪,明明什么都沒有,她卻安穩的靠在了一個東西上。溫暖,堅實,有淡淡的清香,好像一個堅實的……肚子?哎,管他的。
蘇赤華閉目淺息,順便在腦子里過一遍定好的計劃。然而未等她休息多久,一個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東西撲到她身上,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香味竄進她的鼻子,把她刺激的當場就要吐出胃里的東西。
她皺眉睜眼,竟是美女舞娘,而且是彩云樓的飛天舞娘。
一瞬間,蘇赤華真覺得自己剛才是高看陳彥容了。
“嘖嘖,瞧不出,原來艷容姑娘喜歡的是蘇公子這樣的人?也難怪,自古美女愛落魄書生,姑娘能取書生而舍權貴,也著實有膽魄。”
蘇赤華雙眼微瞇,她就知道這群人見不得陳彥容與她走的近,碰見機會就要挑撥離間。不過她也不必反駁,陳彥容有許多荒唐事要拿她當幌子,自會替她開解。
只是肚子被人壓著,著實受不了。蘇赤華抓住舞娘的雙臂,想將她推離,然而她一抬頭,一雙美目淚水盈盈,滿含乞求,再瞧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少了一件又一件,蘇赤華頓時心頭一軟,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將她拉至身后。其他人看了,不免又酸道:“怎么,蘇公子要當一回救美的英雄?”
蘇赤華深吸口氣,笑道:“當什么救美英雄?你們是匪賊嗎?艷容姑娘是世子請來的貴客,要當英雄當匪賊,也是世子說了算,我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本來聽見蘇赤華說自己是匪賊,陳彥容還有些不高興,再聽她這么一說,又覺得是這個理。姑娘是自己的,干什么和別人分享?
想到這兒,連忙揮手把其他人趕回去,自己搓著手對著舞娘打哈哈,“艷容姑娘,方才是這群人不懂禮儀,沖撞了姑娘,姑娘別氣啊。”
蘇赤華心里一個咯噔,生逢亂世,什么都亂,譬如關于找姑娘這事,姑娘上街,被某某紈绔瞧見,直接拉上馬搶回家的都有,這堂堂一國太子,竟還對一個舞娘如此“客氣”,當真是,稀奇。
不過好梯子得下,蘇赤華暗中拉扯舞娘的衣袖,示意她表態。舞娘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從蘇赤華背后轉出來,垂頭低聲道:“是艷容不知禮節,世子莫怪,艷容敬世子一杯酒。”
說著端起蘇赤華用過的酒杯,遞給陳彥容。美人當前,陳彥容也不在意酒杯的問題了,兩只大手覆上去,連酒杯帶舞娘的手一起握在手里。
舞娘臉頰立即泛起紅暈,興許是羞澀,抬起的螓首又略微低了下去,陳彥容的一顆心早被撩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再見美人這般欲拒還迎的模樣,哪兒還受得了,手上用力就要把她拉進自己的懷里。
然而就在這一瞬,船外發出“咚”的一聲,所有人突然一個蹌踉,樓船停了下來。
來了!
蘇赤華雙眼一瞟于方,但見他手持金杯靠在柱子上,一雙精目反看向她,不做任何表示。蘇赤華不禁在心里暗罵一聲老狐貍!
“怎么回事?船怎么停了?”
陳彥容大聲問道,然而未等人回答,雙手突然被反剪,腕上傳來一陣疼痛,與此同時一只尖利的金簪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艷容姑娘,你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