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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接到任命文書的時候都6月份了,而且要立馬上任,嚴(yán)縣令人都離開了松江縣,雖然不知他去了哪里,但估計下場不會好,文人重名聲,出了這等事仕途是徹底斷了。
一般新任知縣上任都會有交接,但因著特殊情況,山子被趕鴨子上架,完全是靠自己在摸索,雖嚴(yán)縣令之前有交給他部分事務(wù),但還有很多他不明白的,這時候多虧有陳叔在旁指導(dǎo),才沒有出亂子。
山子忙著前衙,玉珠就在后方操持,這地剛住了兩年不到又要搬了,也許對于旁人來講那深宅大院是人人都向往的,但是玉珠還是更喜歡這能一眼望到底的市井小宅,日子也簡單些。
搬家的事玉珠只是動動嘴皮子,找了人,把一些家用物什都搬去了縣衙后宅,玉珠和山子住了主院,看著院中那老梅枝,想起前年那場賞花宴,玉珠只覺物是人非。
陳叔挑了主院旁邊的一個小院子,院里有幾叢竹甚得他喜愛。
這么大院子,只幾個人且也少了一縣父母官的氣派,玉珠想了想還是讓人牙子送些人來好挑選一番,至于之前這院里的下人她是不敢用的。
嚴(yán)縣令那私宅事傳的雖不知真假,但多半是身邊伺候的人漏出去的,這些人日日貼身伺候,多少知曉些主家的事,若是嘴不緊傳了出去倒是于自家有害,因此玉珠對人牙子強調(diào)一番,其他如何不說,但人一定要老實。
玉珠挑了倆小丫頭,清風(fēng)、明月,都不過十三歲的年紀(jì),清風(fēng)在她身邊伺候,明月則幫著曹嬤嬤照顧松哥,讓陳叔自己挑了個小廝給他跑個腿磨個墨什么的。至于其他灑掃、門房等等倒是可以慢慢補上。
玉珠覺著忙著這些很是煩惱,且還有鋪子賬冊什么的要看。而山子此時也不輕松,他年紀(jì)輕輕的就做了知縣,且不過舉人功名,資歷淺,難免下面的有些人不服,做起事來不盡心。
這天山子下了衙回了后宅,先去了陳叔那里,陳叔正在竹林旁邊的亭子里下棋,山子走過去在陳叔對面坐下。
山子臉上現(xiàn)出為難的神色“陳叔,您說我是不是確實不適合坐這個位置?”他都不知自己怎么就入了知府大人的眼了,將他升了職,他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績啊?
陳叔從棋盤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么是合適?難道有誰是天生下來就會做官的?覺得自己有不足就好好學(xué),至少你不會比那嚴(yán)陵更差了。”
他陳叔可真不會安慰人,拿他和那樣人比。至少此刻在山子心中是瞧不起嚴(yán)知縣的,為了富貴簡直是沒了廉恥,山子對自己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要求可是很高的。
陳叔放了一枚棋子,才又看山子一眼“可是有什么不順?”
說起這個,山子也皺眉“我資歷淺,下面的人各懷心思,我吩咐件事,他們推推拖拖,這樣下去,我這縣令豈不是個擺設(shè),然這又不是一兩個人,趕又趕不得,難免讓人覺得憋氣。”
陳叔聽了只是道“這御下與訓(xùn)貓狗沒什么區(qū)別,再不聽話的狗遇見骨頭也會搖首擺尾,至于這根狗骨頭么。”
“陳典史這人如何?”
山子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這剛才還在講如何訓(xùn)貓狗,怎么又問起陳典史了。但山子還是答道“雖然人有些小精明,但是還算肯做實事,上次受災(zāi),我看他還算下心做事。”
“既然如此,縣丞之位現(xiàn)在反正是空著的,不妨將他提上來,想必他在縣衙多年,應(yīng)該也有些人,至于那典史之位不妨就當(dāng)根骨頭,到時為了那位置別人也會討好你,聽你命令行事。”
山子聽的似懂非懂,然也覺陳叔說的有道理不妨試上一試。
果然提了陳典史的位置后,下面老實了許多,慢慢的事情也就上手了。但這位置空出來了,打這主意的人還不少。
這日玉珠正在家看賬本,這陣子因著這許多事,這鋪子的事都疏忽了,忽然聽聞何夫人求見。
這何夫人是誰?及至人進了門才知道是何嫂子。何嫂子這上門拿的禮可夠厚實的,一盒八寶居糕點,天香樓的的招牌--逸仙酒,這兩樣不下2兩銀子吧。
“嫂子今日難得清閑肯來我這坐坐。”玉珠先開了口,心里卻在打轉(zhuǎn),何嫂子找自己是為了什么。
何嫂子聽玉珠這稱呼,知道玉珠如今雖當(dāng)了官夫人也沒有瞧不起自己,忙道“妹子還是跟以前一般爽朗。”頓了頓道“實不相瞞,今日上門實在有件事想求妹子。”
“嫂子請說。”
何嫂子這下又猶豫了,半晌終是開了口“不瞞妹子,你何大哥這么多年了科舉不第,這兒子都到娶親的年紀(jì)了,他再這般也是蹉跎,我想著能不能求個情,給他在縣衙里安排個差事。”
玉珠聽到這皺了眉,這些人不會以為山子當(dāng)了知縣,這縣衙就是自家開的了吧?安排個差事,安排個什么差事?高了,下面人怕是不服,山子這新上任的自己位置都不穩(wěn),哪能再起波折,低了,別人未必看得上。
但是若是一口回絕,又傷了往昔情面,有那狗眼看人低之嫌。
玉珠思量了一下,開口道“不瞞嫂子,前衙的事,我這婦道人家一向是不理的,男人的事,沒得我這婦人去說嘴,然嫂子到了門上,我若不應(yīng)倒是一點情面不講。”
“你看這般如何?我讓相公私下見一見何大哥,若是他之才足以服眾,那差事自然水到渠成,若是不成,嫂子也別怨我。”
何嫂子猶豫了,這自家相公那讀書讀迂了的,自己還真沒多少把握,但人家肯看在以往相識的份上給個機會已經(jīng)是給足了面子,她又不是那盧婆子,做不來那等耍賴之事。
“既然如此,我先在此謝過玉珠妹子了。”橫豎還有一線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