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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到底沒收何嫂子帶來的東西,這事她也只是給個機會。
晚上山子回來,玉珠將事情說了說,山子聽了也只是道“罷了,讓他來就是,若是果真得用倒是好事”他也能趁機培養些自己的人手。
但山子顯然過于樂觀了,何相公滿口的之乎者也,然于那庶務上一竅不通,真難為他活那么大了。玉珠聽了倒罷了,這般想必何嫂子也沒得說頭。
忙忙碌碌的到了年底,前兩年山子因著救災和暫代縣令一職,這年就沒好好過,現在事情慢慢的上了正軌,倒是可以放下心來過個好年了。
松哥已經三歲多了,這孩子整天跑的跟匹野馬似的,陳叔喜愛的一叢竹被他刨了根,他爹寫好的批復被他弄得烏漆抹黑,更甚者曹嬤嬤的頂針最后是在一缸睡蓮里發現的,不用說也是他干的,這家里也就玉珠唱唱黑臉,然每次她要給松哥來頓竹筍炒肉,陳叔和曹嬤嬤都攔著,大概是人年紀大了都心軟,即使是山子也會說一句“罷了,還小。”而那小子賊精,知道這家里他娘最忌憚誰,每次都躲在陳叔背后,這一個人的獨角戲,玉珠也唱不下去。
玉珠決定過完年就送他上學堂去,收收那性子,既然家里人都狠不下心教訓,那就讓先生的板子教教他。
過年回張家村,丫鬟小廝玉珠一個沒帶,家在這的就回家與爹娘團聚,沒親人的就在府里守著,每個人多發了一個月的月例,再說就家里那幾間屋子也住不開不是。
今年因著山子升任知縣,上門的人更多,玉珠除了送了些吃食,凡是有小孩子上門都給包了三文錢的紅包,圖個吉利。
大年初一,柱子一家來了林家,往年山子也會去柱子家吃個飯什么的,今年山子邀柱子來自家吃飯。
屋里男人們在喝酒,松哥被他爹攬在一旁啃著雞腿,玉珠和柱子媳婦在廚下做菜。
“妹子,如今你也是官夫人了,這還親自下廚?”柱子媳婦邊燒著火邊和玉珠閑聊,她可是聽說那官夫人都是有丫鬟伺候的。
玉珠翻炒著菜,聽道這話,只以為是她好奇,笑道“我如今也是偶爾下個廚,平時都是別人做,這過年的,都給他們放了假”
柱子媳婦又道“這縣里是啥樣,可比鎮上強多了吧?”她出過的最遠的門也不過是鎮上,那縣里對她來講就像天邊月一樣遙不可及。
玉珠隨口道“也就那樣,比鎮上人多些,車多些。”
柱子媳婦撇撇嘴,她可是聽去過的人說過一嘴的,那縣里的房子都是青磚大瓦房,還幾進幾進的,酒旗迎風展,香飄幾里地,那里的人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人們花錢都使銀子的。
柱子媳婦又道“聽說那里的人都是有學問的?”
玉珠笑了笑“那里有個白鹿書院,附近幾個縣的學子都往那里求學,讀書的人可不就多了。”
柱子媳婦聽了真是羨慕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馬去瞧上一眼,她眼珠子轉了轉“唉,我和柱子這輩子就這樣了,也就土里刨個食,只是可憐了幾個娃跟著我們這沒本事的爹娘,能有什么大出息,我現在也只盼著他們能多讀些書,將來不必這般辛苦,妹子你說是不是?”
“大娃他們不是幾年前就進了學堂?嫂子這心愿定能成的”
柱子媳婦一拍大腿“妹子可不知,那先生這么多年了連個童生都沒教出來,可不比林夫子在的時候,大娃他們這般下去可不就被耽誤了,若是有個好先生教著還多少有些指望,妹子你說是不是?”
玉珠聽了這話,動作頓了頓,她有些明白柱子媳婦的意思了,但這事還真不能隨口應下,但也不好明著拒絕,山子和柱子那是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交情,若是為了些事傷了交情就不值當了。
玉珠只是道了句“嫂子說的是”再無其他,說完將剛剛炒好的菜出鍋裝盤端出去了。
柱子媳婦看著火光怔怔的,有些失望玉珠沒一口應下。
柱子媳婦這句話到底是入了玉珠的心,山子和陳叔中午喝得都有些多了,躺在床上歇息。玉珠看著松哥那也有些犯困的樣子就想把他放到山子旁邊,誰知松哥即使困得眼都睜不開了,還是說道“我不要跟爹睡一起,他身上臭。”
還有資格嫌棄別人,自己一身臟兮兮的,不過玉珠想了想,也是怕山子那一身酒氣熏著他,就將他放到林伯煜夫婦的房里,這房間一直空著,但也是打掃過的。
“娘你陪我睡”松哥拽著玉珠的衣袖,玉珠遂躺在他邊上,等他睡著了,才起身去收拾桌椅杯盤。
晚上山子已經酒醒了,吃過飯,躺在床上,玉珠倒是提了提白天柱子媳婦的話。
“我自己做了娘也明白嫂子那盼子成才的心,只是這口子開不得,若是別人都以此為例,當如何是好,不若一開始就絕了這念頭。再者,若是將人接了去,照顧得好那是情分,照顧的不好倒是落了埋怨,我看不若想想別的法子。”
山子明白玉珠的意思,雖然今年因著自己升任縣令,給村里學堂又捐了五十兩,但大約人人都以為他是慈善的,都想著背靠大樹好乘涼。
“你放心,我明白”
玉珠想了想道“我想著既然嫂子覺得村里的先生不入眼,不若我們出些銀子讓幾個侄子去鎮上讀書,這般離家也近些,逢休也能回趟家,想來嫂子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