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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看著那銀簪子心里卻想的是丟的好,只要像這般,再丟五兩銀子也值。
這天山子如往常一般下衙,因著家里離衙門近,他通常都是走著回家的,繞過一條街就能到家門前的那條巷子。誰知就要到那條巷子時,忽然被個小廝模樣的人攔著了。
“林縣丞,我家主人有事相商,還請您移步。”那小廝雖然攔了人,但行禮以及言語間倒頗是恭敬。
山子忙問道“請問你家主人是?”
“張家村的張里長,林縣丞可認識?”
這當然認識,但是張里長既然找自己,都打聽到這里了,為何不去家里,然現下也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山子也擔心有什么大事,忙忙的讓小廝領了路,最后停在了一個茶館。
到了個包廂,山子領著平安開門進去,然剛一進去,山子就愣在那了。
“山,嗯,林縣丞,大人請坐”對方行禮道。
山子回過神來“陸夫人,可是請我來有事。”
這人正是張里長的孫女,張春兒,說起來這姑娘也是個苦命的,當初她爺爺明明知道她心儀山子,然還是將她嫁給了縣里的陸大善人的兒子,陸公子是家里的獨苗,這般人家怎么會娶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姑娘?
只因這陸公子身有不足之癥,縣上知根底人家的沒人愿意把閨女嫁給他,這嫁過去不知哪天就守了寡,因此,陸氏夫妻就想著從鄉下選個身體健壯的姑娘,最關鍵的是要好生養,如此這般才選中了張春兒,當然張春兒的相貌也算上等。
陸氏夫妻害怕兒子一命嗚呼,提早放了個通房,那女子識文斷字,頗得陸公子的喜愛,張春兒剛嫁進去面皮薄,常被那通房明里暗里欺壓,連個為她撐腰的人都沒,好在她肚子爭氣,一舉得男,仗著兒子,倒也在陸家站穩了腳跟。
可壞就壞在這唯一的兒子,難免被家里人當眼珠子看待,慣得不成樣子,陸公子去后,更是被陸家兩老捧在手心里,結果就寵出毛病來了。
當街縱馬傷了人,偏偏還是陳典史家的兒子,典史夫人放出話來,要人償命,自古民不與官斗,這典史也是他們陸家惹不起的,兩老在家里著急上火,卻也沒有門路。
這還是張春兒過年回家知道了山子做了縣丞才敢求到門上說合。
“我知兒子犯了錯,帶著他登門道歉,然典史夫人連人帶禮的給轟出來了,只說讓我兒償命,雖說是我兒錯在先,然這般也是過了,還請林大人看在往昔情分上救我兒一命。”陸夫人哭訴道。
這事還真有些難辦,本身就有錯的,人家要打要罰也是情理,不過這事推不得,陸夫人還有個張里正孫女的身份,若是自己袖手旁觀,要是村里人知道了,難免以為自己涼薄。
按理說這張春兒即使求助也應該對著玉珠,畢竟男女有別,只是她和玉珠沒甚交情,也不了解對方如何,她出嫁時玉珠還是個孩童。再者女人都有些小心眼,若是玉珠知道自己當年戀慕山子哥,怕不是讓自己哪涼快呆哪去。
山子哥果然有大出息了,現在也做了官,過年回去爺爺也是后悔,只是這后悔有用么?苦果已經釀成,要是能嫁給山子哥,做個官夫人,那典史夫人還會那般不給自己臉面。
人都是這般,身處苦境難免就會想當初要是選擇另外一條路會怎么樣,但又怎么會知道,即使那美麗的風景也是別人用心澆灌出來的。
“這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袖手旁觀的。”山子對春兒倒沒什么心思,這也只是遙遠的童年一個玩伴罷了,他愿意插手這件事,更多的是看在張里長的面子上。
聽見山子這么說,張春兒總算如釋重負,山子哥還是這般善良,以前撈了魚總是會分給那些空手的村里孩子,這么多年了都沒變。
這事對于山子來說確實很簡單,只要典史家的公子沒有大礙看在山子的面上也會放過陸家,典史夫人那般,不過是咽不下一口氣,自家官身的卻被個平頭百姓給欺負了。
果然那孩子不過是被驚嚇了,沒受什么重傷,如此,由山子出面,這事總算和解了。
然這事辦完了,山子心里就要不要告訴玉珠很是掙扎了一番,他覺得自己是坦蕩無私的,然春兒的身份還真有些尷尬,譬如柱子他們那一撥的多少知道些他們少年時的事,也不知玉珠聽了那些話沒。
誰知當山子將這件事始末告訴給玉珠知道,玉珠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這心眼子粗的,這些天他忙忙活活的,她又不是睜眼瞎,再加上平安這個耳報神,玉珠基本上也知道了十之七八。
玉珠這不在乎的態度讓山子又不滿了,這怎么一點醋都不帶吃的?她就不想想為什么張春兒一個女子求到自己面前?這不合常理啊,玉珠不是一向頂聰明的。
不得不說有時候男人的心思也如那海底針般,讓人難以捉摸。至于玉珠為什么不吃醋?這問題可就深奧了。
玉珠最近也有煩惱,兒子已經一歲了,這奶也斷的七七八八,然這孩子也不知是太胖了還是怎么的,至今都不會走路,她問過曹嬤嬤,說有那孩子走路晚的,一歲多些也是正常的。
不過雖然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這孩子熊的一面已經可以看出來了,前幾天抓周,桌子上擺了幾十樣東西等著他去抓,然那孩子什么都不要,兩只小手死死拽著桌子上鋪的巾子,嘩啦一下子給拽了下來,把抓周的物品摔的哪都是。
另外一個特點就是好吃,你若是喂的慢了些就要掀盤子掀碗,家里已經摔了兩個碗一個盤子,都是他趁人不注意,掃到地上的,現在都不敢讓他離碗盤太近。這明明在肚子里的時候乖巧的不得了,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難道是他們飼養的方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