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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哥會說的第一句話給玉珠的不是驚喜,倒是氣的玉珠想打他。
這天中午,家里就玉珠和曹嬤嬤在,山子和陳叔中午都不回來吃飯。玉珠就將松哥抱在腿上喂他飯。
松哥自從能喂主食,就只對肉情有獨鐘,從肉糊糊到肉末末,反正不能沒有肉,但是玉珠看著他明顯超重的身材,覺得得扳扳他這臭毛病。
于是這天中午玉珠只做了胡蘿卜燉白菜,這都馬上要入冬了,也只有這些個素菜。然松哥吃慣了肉,這忽然換了口味,剛開始兩口他還溫順的咽下去了,第三筷子他就不張口了,并把頭扭到一邊,擺出了個寧死不屈的姿態。
玉珠將筷子上的那一小截蘿卜又往他嘴邊送了送,然松哥那小嘴抿的緊緊的,就是不張口。玉珠也惱了,自己吃將起來,不管他。
松哥等了半天,也沒等來自己想吃的,熊脾氣又發作了,在玉珠腿上撲騰的跟個活魚一樣,玉珠趕緊將他抱的離桌子遠一些,這家里的碗盤可都是新添的。
那小胖子一邊撲騰,一邊嘴里就冒出了一句“期肉”,然后就跟順溜了一樣,“期肉”“期肉”,一個音調高過一個音調,小胖子的肺活量足的很。
玉珠一點都沒有兒子開口說話的驚喜,只覺得被這胖子累的出了一身汗。還是曹嬤嬤進來看了看勸道“夫人,這凡事得一點點來,即便您要糾正小少爺的習慣,也不能一蹴而就。”
玉珠想了想“嬤嬤說的是,是我操之過急了。”這沒養過孩子,難免就拿大人的思維去衡量小孩子。
松哥這次的抗爭倒是取得了半個勝利,他娘將肉和菜攪合到一起喂他,這也聊勝于無不是。但是不久的將來松哥就會發現,剛開始是肉里面放菜,后來是菜里面夾了幾個肉末,玉珠溫水煮青蛙似的改變了松哥吃肉的習慣。
臨安府這年的冬天特別的陰冷,雪也不比往年大,但是寒風呼嘯,很是陰寒,聽說有些地方食不果腹人都凍病在床了。
這天山子回家,一進院子,看到玉珠母子坐在院中的雪地里打著傘,山子本來愁眉苦臉的,看見這娘倆這般卻又覺得哭笑不得。
“爹”松哥先發現了他爹,在他娘懷里雀躍著,他身上裹著青色的棉襖,頭上戴著虎頭帽,更是襯得臉圓體潤。松哥自從會說話,現在吐字倒是順溜了,但走路還是要人扶著。
玉珠一手攬著松哥,一手撐著傘,看向山子道“今天怎么回來這般早?”
山子搖搖頭沒回話,倒是問道“你們娘倆這是在做什么。”
說道這個玉珠也無奈了“還不是你兒子,看見下雪了,非得出來,在屋檐下看都不行,還得站院子里,這不我只能撐把傘在這陪著他。”
山子一笑,上前抱過松哥,松哥看見他爹回來了,也不強著他娘陪他看雪景了,乖順的讓他爹抱著,玉珠撐了傘,一手拿著凳子,三人進了屋。
晚上躺在床上,山子對玉珠交待道“我這兩天估計要回來晚些,無需等我回來用飯。”
玉珠抬頭看了看山子“可是要緊事?”
山子嘆了口氣“今年冬天,臨安多地遭了災,有個別縣雪下的大,聽說死了些人,松江縣雖然還沒消息傳出來,但估計也不會好到哪里去,這兩天縣令大人就該有指示了。”
不管什么時候,遭災第一個受罪的總是老百姓。
玉珠想了想“既然別的縣已經出事了,想必嚴縣令也該有所警覺,且他連任之期也快到了,若是出了事難免于他升遷有礙,就是為了他自己,他也會重視救災的。”
玉珠這般說雖然有些功力,但是古往今來,真正大公無私為民的又有幾個呢?山子也覺玉珠的話有些道理,他畢竟只是個縣丞,許多法令仍要出自嚴縣令之手,因此對著天災有心無力,讓他那顆想做些事的心難免受到了打擊。
接著玉珠又道“橫豎自家開著糧鋪,若是情況果然糟糕,我讓鋪子那邊往顯靈寺送些糧好施粥。”
這施恩之事實在難辦,若是自家出頭,難免有搶縣令大人的風頭之嫌,倒是要結怨,只能走迂回路線,再者自家家底還是薄,只能盡一盡心罷了。
山子明白玉珠的意思,也只能在心里盼著嚴縣令是個明白人。
果不其然,其后兩天山子天天戌時末才回,回來洗洗就躺下,沒一會就鼾聲四起,看來是累壞了。
玉珠這邊還沒感嘆完山子的辛苦,就接到了縣令夫人的帖子,邀她賞花,玉珠心里一笑,這般時候了誰還有心思賞花,且這大冬天的能有什么花賞,怕是掛羊頭賣狗肉。
到了賞花那日,玉珠換了身衣裳頭面,將松哥交給曹嬤嬤照看,方出了門。
縣令夫人看樣子是下了狠心要宰一把,不管是這縣衙里面有品級的,還是在松江縣有名的商家,這些家里的夫人都被請了來,一屋子十幾個女人,穿的花枝招展的,不過大多都上了年紀,如玉珠這般年輕的倒是沒幾個。
一群人對著院里一株看不見幾個花骨朵的臘梅品評了一番,應了賞花宴的景,方又重回了屋內開始了正式的座談。
縣令夫人坐了上首,一群官夫人坐了左手邊,右邊則多是商家婦,真真涇渭分明。
玉珠看著上首的縣令夫人,只覺得第一次見她時看起來還有些鮮活,如開的正艷的花,如今卻仿佛經霜打的青苗,成了一潭死水。
縣令夫人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請諸位夫人來,一來是這般久了,不曾和各位照過面,實在是我的失職,借著今天這賞花,讓各位結識一番。”
“諸位家里要么在衙,要么在商,也都算有些見識”
“今次臨安府遭受雪災,不少災民凍死路邊,松江縣亦在此列,縣衙雖開倉放糧救濟百姓,仍不過十之五六,諸位夫人良善之名我亦有所耳聞,只盼救民于水火,也全了夫人們向善的一番心意。”
底下一片靜寂,其實這事于個人來講好處有限,即使有功那也是縣令大人的,大家都在琢磨著這嚴縣令任期一到就要走了,這筆投資到底值不值。
縣令夫人看底下一片靜寂,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帶個頭,捐糧80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