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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公子打開金漆盒子,里面是上好的西湖龍井。
等伙計把水壺拿來,他給自己沏了一杯茶,看著窗外,靜靜品茶。
只聽鍋勺之聲不絕于耳,片刻之間,菜就上齊了。
年輕公子瞅瞅中年刀客和中年劍客,淡淡說道:“你們也出去吃吧。”
兩人諾了一聲,走出雅間,在緊靠雅間外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下。此時這張桌子也擺好了菜。樓上的人都在吃飯,但樓上卻靜得出奇,仿佛這樓上根本沒有人。每個人別說是說話,連咂嘴、喝湯的聲音都沒有。
伙計感到更加驚訝,除了上菜,清理杯盤,基本就不上樓了。
太陽已經(jīng)落山,但大街還很亮堂,開始有人進入酒樓飲酒、吃飯。但是只要一上二樓,就被這靜謐的情景給嚇住了,各個轉(zhuǎn)身下樓,毫不遲疑。
“咚!咚!咚!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男人走上樓來。他也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復(fù)平靜,走到街邊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此人二十幾歲的年紀(jì),面如冠玉,頜下無須,眼眸明亮有神,身穿白色長袍。長袍有些凄慘,上面雖然沒有洞,卻打了好幾個補丁。一條大辮亂蓬蓬扎在腦后,就像一根草繩綁在身后。這個人也很識趣,坐下后并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響,只是將一柄劍放在桌上。
中年刀客和中年劍客只是瞟了那個年輕人一眼,就驚呆了。讓他們驚呆的不是這個人,而是桌上的那柄劍。那柄劍的劍鞘通身雪白,劍柄銀光閃閃,這不是一柄普通的劍,這柄劍的名字叫“銀虹”。
中年刀客立刻轉(zhuǎn)身進入雅間,在年輕公子的耳邊低低說了幾句。中年刀客將朝向那位年輕劍客的一扇屏風(fēng)挪開了一條縫,年輕公子瞅了片刻,又悄悄對中年刀客說了幾句。
中年刀客轉(zhuǎn)身走出雅間,來到年輕劍客身邊,一拱手,說道:“這位大俠,請了。”
年輕劍客看看中年刀客,并未起身,只是一抱拳,說道:“請了。”
中年刀客問道:“敢問兄臺,高姓大名,仙鄉(xiāng)何處?”
年輕劍客笑笑說道:“在下周子健,敢問兄臺您如何稱呼?”
中年刀客說道:“在下程浩然。”
周子健一笑,說道:“幸會幸會。”
程浩然面帶微笑說道:“不知在下可否和周兄攀談一二?”
周子健一揮左臂,答道:“當(dāng)然可以,程兄請坐。”
程浩然又抱了抱拳,說道:“謝座。”
程浩然坐在周子健對面,開門見山說道:“周兄這口劍雅致得很。恕在下冒昧,可否借程某一觀。”
周子健爽朗一笑,說道:“程兄盡可一觀。”
程浩然左手拿起劍身,大拇指一按繃簧,右手從劍鞘內(nèi)緩緩抽出寶劍。
這柄劍劍身菲薄,上面一道彩虹橫跨瀑布,不是銀虹是什么。
“好劍!好劍!”程浩然連聲稱贊,反復(fù)觀看后將寶劍還匣,重新放在桌子上。
程浩然雙眼緊盯周子健,問道:“敢問周兄,這柄劍何名?”
“銀虹。”周子健的聲音很輕,但程浩然的耳邊不亞如打了個霹雷。雖然他內(nèi)心已然隱隱猜到了答案,但他還是震驚親耳聽到周子健說出這個名字。
銀虹本是十九年前,朝廷通緝的重犯,號稱武林第一人的赫連擎天的兵刃。后不知被誰送給了太子殿下。康熙四十一年,托合齊出任步軍統(tǒng)領(lǐng),太子為拉攏他,將心愛的銀虹轉(zhuǎn)贈給了托合齊。不想,這柄銀虹剛到托合齊府上,第二天卻不見了。無論順天府如何追查,都沒有找到銀虹的下落。
程浩然心中暗想:“這柄銀虹怎么到了周子健的手中呢?如果是他偷的,何以如此招搖,官府的海捕公文還沒有銷呢。他到底是誰?”
程浩然想罷,微笑問道:“敢問周兄,這口寶劍您是如何得到的?”
周子健說道:“不瞞程兄,是買的。”
“買的?在哪里買的?”程浩然睜大了眼睛瞅著周子健。
周子健想了想說道:“是買的。不過如果說在哪里買的,那話就長了。”
程浩然聽懂了周子健的弦外之音,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周兄如不嫌棄,請到我等這張桌來,我們邊吃邊談如何?”
“這不好吧。”周子健雖是這么說,卻已經(jīng)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寶劍,隨程浩然來到中年劍客的桌旁。
中年劍客一直都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瞅著周子健,聽著剛才的對話。見周子健二人過來,趕忙起身相迎。
中年劍客拱手一揖,說道:“在下何文弱,見過周大俠。”
周子健抱拳回了一禮,說道:“何兄千萬不要這么說,大俠二字我是萬萬不敢當(dāng)?shù)摹!?
三人落座,何文弱喊伙計又拿了一副碗筷杯碟,然后給周子健斟了一杯酒,說道:“周大俠,請!”
周子健也不見外,酒到杯干。
程、何二人頻頻給周子健斟酒、布菜。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何文弱給程浩然遞了一個眼色。
程浩然輕輕痰嗖一聲,說道:“周大俠,您可知這銀虹的來歷?”
周子健剛啃完一只雞腿,用伙計上的毛巾擦擦手,喝了一口酒,清清嗓音說道:“今日兩位仁兄如此盛情招待在下,卻之不恭。不瞞二位,我略知一二。想當(dāng)初,巨寇赫連擎天死于龍山,銀虹落于朝廷之手。之后銀虹被人獻于太子,太子又將其贈給了步軍統(tǒng)領(lǐng)托合齊,不想托合齊當(dāng)夜就給弄丟了。”
程浩然目不轉(zhuǎn)睛地瞅著周子健,問道:“那兄臺您是如何得到這柄劍的呢?”
周子健又喝了一杯酒,說道:“我曾經(jīng)路過保定府,見一中年漢子在街邊賣劍,要價五百兩,賣的就是此劍。我看到此劍,甚是疑惑。問他此劍來歷,他卻笑而不答。我見此劍并非凡品便買下了。”
程浩然睜大了眼睛問道:“那為何只賣了五百兩銀子?這口劍可是無價之寶啊。”
周子健神秘地一笑,說道:“因為這口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