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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潯連身都沒起,自若如常,平靜回道:“兩位殿下所中之毒并不難解,老朽已讓徒弟至屋內解毒,只需再等片刻,便知結果。”他此時嗓音蒼老,不復方才與她對話時的沉實,全然就是幅老者模樣。
楚敬書責難道:“大膽草民!兩位殿下的毒是找了數名大夫才診出來,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并不難解?更何況我聽說和你同來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若一個小姑娘就能解毒,我們何至于拖了這么久?你等妖言惑眾,還不讓人留在院里,私下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現在你見到我與鐘大人竟連禮都不行,言辭囂張,所為荒唐,你可知罪?”
楚敬書想表達出憤怒與不屑,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能感覺到些許不安,像根刺一樣,扎在心里,道不明也驅不走。
所以他明知自己不該再說這么多廢話,卻還是說出來了,仿佛不說,就會被那股不安纏上。
聶潯慢悠悠地提著藥箱站起來道:“回三公子,老朽剛剛并非虛言,也并非對您等無禮,只是我那徒兒解毒時周圍忌喧嘩,老朽事先已與幾位公子說清楚。您這樣帶人闖進來,怕是不妥吧?”
聶潯話語不重,卻是分毫不讓。楚敬書的眼神越來越冷,侍衛們早已圍在門前,戴甲持兵,只待令下。一時間雙方相對,劍拔弩張,情勢一觸即發。
鐘平自始至終一言未發,他膽怯,但他并不傻,知道院中這人該是有備而來。若毒真被解開,那自己攪進這趟渾水真要落得個粉身碎骨的收場了。
或許是已經瘋狂了一次,也或許是想到生死存亡,鐘平心里罵了一句,突然就想豁出去了。
他大著聲音給自己壯膽:“簡直瘋言瘋語,還不快來人,將此刁民拿下!還有他那個徒弟,一并抓起來!保護五殿下和世子殿下的安全!”
他這番話像是刺垮了局面的一根針,在此的侍衛已多是楚敬書的人,見他沒反對,便紛紛上前。
季朝三人各持武器,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聶潯馬上就要打開那個藥箱,里面的暗器會飛散而出,打到沖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人們涌進院子,混亂將至,就在這時,門開了。
開門的聲音很小,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隨著一個人停下,兩個人停下,逐漸地,所有人都定在原地,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面。
唯一有動作的,是院子最里面,楚嘯書所在房間的門開了,一個年紀不大,相貌清秀的姑娘從中走出來。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狀況,沒有絲毫驚慌,面向聶潯說道:“師父,毒已解。”
毒已解,這短短的三個字,卻掀起軒然大波,讓在場眾人心緒各異。
沒有任何原因地,又或者是因為她說話時那份鎮定的氣勢,侍衛們依舊定在原地,沒再上前。場間無人言語,一時寂靜異常,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鐘平覺得有點恍惚。
毒竟然解了?不是說那是蒼梧十分罕見的毒,世間能解之人不過幾個而已嗎?那這是怎么回事?區區一個江湖游醫,派徒弟就能解開?連說書人都不會講這種故事吧。
楚敬書的目光釘在她身上,他比鐘平能看出更多端倪,什么師徒,什么游醫,這個女子,恐怕不是普通人。
而她看了楚敬書一眼,視線又兜兜轉轉到了鐘平身上。之前她并不知道鐘平在這件事情中牽涉了多少,讓季朝三人避開他都是保險起見,剛剛鐘平在外下令抓人她都聽到了,看起來,他的角色也不是那么簡單。
楚敬書終于道:“你說解開就解開了?你們二人行事鬼鬼祟祟,誰知不是在暗中動什么手腳?都愣著干什么,先將他們押起來!”
她站在門口,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剛剛消耗了太多內力,又有毒素在體內似要開始橫行,現在實在有些虛弱,若有人過來,她根本無力反抗。
聶潯離她最近,看出她有異樣,便不動聲色地向她那邊近了近。
侍衛們聽了楚敬書的話重又動過來,季朝見她沒有反應,不由大急。一想到她若是落在楚敬書手里,季朝都來不及斟酌后果,當即喝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