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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侍衛被他嚇住,院中又一次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轉過臉來,季朝終于看到她對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于是他緩了口氣,慢慢說道:“三公子息怒,他們說的是真是假,總要再找人看過才清楚,依卑職看來,可以先將這二人留在城北庭園,若毒解了自然最好,若有什么差錯,到時候再做處置也不遲。”
楚敬書看著季朝,臉上似蒙了一層陰影,然后他嘴角竟然勾起一絲笑,聲音略帶些諷意道:“季公子緊張什么?我也沒說要把他們怎么樣,只是,就像你說的一樣,扣押在此,等候結果。”
楚敬書已經起了疑心,自己還添了那一句,季朝暗罵自己沒用,剛剛實在是魯莽了。
可是他的話說完了,楚敬書的話也說完了,至此誰還能反駁什么?季朝的心沉下來,他看著兩個侍衛走過去,聶潯也顧不上有人已到身前,只看向她。
她的眼里卻沒有絲毫慌亂,像是剛剛積蓄好了力氣,她沉穩開口道:“我自己可以走。”
說著,她徑直越過來到面前的那兩個侍衛,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走向院門。
聶潯見狀,便也束手就擒。灶旁的麻雀不知什么時候被嚇走了,院里除了走路的聲音,再無其他。
楚敬書一直注視著她,從她的衣著姿態直至面容神情。在她要經過他身旁時,楚敬書眉頭擰了一下,眼里仿佛閃過一絲怪異,然后,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又盯著她的臉。
她沒說話,誰也沒有說話,所有的人都因為這一變故停下來。
兩人視線相對,猝不及防間,楚敬書抬起手,順著她的下巴向上一撕,轉眼帶下一張□□。
沒有人想到會這樣。
侍衛們驚訝的大概是那副絕美的容顏,可對楚敬書而言,那張臉代表的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雖是如心中所想,楚敬書還是愣了一下,看著她真實的容貌,陰翳的臉上顯出一絲復雜的神色。
是該氣她壞了自己的大事?還是該慶幸她自己送上門來?
無論如何,這些話都不能說出來。楚敬書放開手,退后一步,揖道:“昕然公主。”
他的姿態很恭敬,語氣很恭敬,可就是讓人感覺不到他有恭敬的意思。
鐘平驚得差點跳起來,他看著楚敬書,想從對方的眼神中獲得點訊息,可是后者根本沒有看他。
她不是沒有想過身份會暴露,可現在楚敬書一眼就能認出自己,可見他做的準備,比自己想象的多。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聲開口:“三公子不必多禮。”
聲音雖輕,可安靜如此,每個人都聽得清。
她親口承認,自己就是昕然公主。
院里的情況又發生了驟變,侍衛們頓時束手無策,其他人再沒有權利下命令,因為她現在是這里最尊貴的人。
“敬書沒想到公主會在此,多有冒犯,望公主見諒。”
“如此前來是本宮的意思,三公子不必自責。”
“敬書這就著人為公主準備房間,請公主在此休息。”楚敬書的意思明顯是讓她就住在城北庭院。
朝廷來人都住在此處,她沒有理由拒絕,可一旦她住在這里,就意味著處于楚敬書的控制之下。
更麻煩的是,她還是無視路皇后的禁足令偷偷來的。
楚敬書地位在她之下,一時沒有資格質問她什么,但她的身份既已暴露,私自離宮的事很快就會被發現。那邊與季凌徹私通的誣陷說辭還不知道解決了沒有,她這一走,就怕連帶著景懷崢都被牽扯進來。
她不是沒有想過身份會暴露,但她盡可能地不希望如此。
鐘平一直惶然不安,此時再忍不住,問道:“公主,兩位殿下的毒真的解了?”
她看了鐘平一眼,只這一眼便讓他如墮冰窟,然后他聽到她回答:“是的。”
這兩個字更讓鐘平手腳發涼,在冰窟里再爬不上來。他頭腦有些空白,可還是有直覺告訴他,這位昕然公主,恐怕比楚敬書更不好惹。
......
楚敬書以最快速度安排她住進了正房之外最好的房間。
季凌徹和楚嘯書身上的毒已經被吸出來,但兩人中毒有段時間,加上現在還很虛弱,距離蘇醒怕是還要一段時間。
鐘平揪著的心好歹是放下了一點,畢竟,只要不醒,就與死人無異,一直不醒,就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