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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福貴想,這種姑娘也就在青樓里瞧瞧還行,再好看也是萬萬不能娶回家的,不定多嬌氣呢,估計拎兩根柴就得累散架。
那邊冉昕在臺上輕輕柔柔向下面行了個禮,就慢慢坐到琴后彈起來。雅席十分安靜,來客都聽得認真,只有丁福貴抓耳撓腮百無聊賴,還招來鄰座的白眼。
好不容易盼到曲子彈完了,丁福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冉昕退場的方向。也是他運氣好,今天不是個人包場,所以她彈完琴連話都不用說,直接就走,再有就是,她住在后面的小樓里,回去要先經過院子。
如果她像其他賣身的姑娘們一樣就住在這座樓里,憑著丫鬟服侍守衛開路的排場,丁福貴是絕沒有機會跟上去的。也虧了他這么一副不討喜的樣子,路上沒有姑娘來纏人,加上鴇母對他的財力深信不疑,他竟然就這么跌跌撞撞暢行無阻地到了往院子的后門,沖門外一看,冉昕正一個人往那座樓走。
丁福貴說要不擇手段,其實他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手段,當下腦子一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喊了一句:“冉昕姑娘!”
她還真回頭了。
回頭的時候,好巧不巧,起了一陣風,又好巧不巧,吹起了她的面紗,然后丁福貴就如愿以償地看到了她的臉。
在夜幕的襯托下,她的面容被落月樓通明的燈火染亮,黑暗中還罩下一片陰影。那一瞬間,丁福貴就呆住了。
那些久遠的,仿佛已經被遺忘的記憶一下子涌上心頭,提醒著他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腦中又響起那個女人的話:“如果見到她,必須要告訴她,而且只能對她一人說,不然,你們都會死。”
......
她回屋后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
明知道一定是來青樓取樂的人,她剛剛為什么要回頭?回頭還偏偏被人看到了臉...不過看那人的穿著打扮,好像就是個市井百姓,今后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
要是被人認出來,不只是她,曜國的臉都被丟盡了。
幾天前她的傷才好得差不多,大概是身上的血腥氣和各種藥的氣味掩蓋了鳳蝶紋身,其間一直沒有人找過來。
眼見她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鴇母已經迫不及待地過來催了。談話的內容也從每天的噓寒問暖變成了試探,她只覺好笑,也不隱瞞,就說自己會彈琴會跳舞,表演沒問題,但還不想賣身,而且表演時要戴面紗。
鴇母沒想到她這么爽快,在聽過她彈琴后更是欣喜若狂,當即滿口答應了她說的所有條件。
冉昕的出場毫無意外地吸引了大批來客,她臉上面紗增添的神秘感更吊足了一眾人的胃口。而今,不過五日,她這位冉姑娘就幾乎奪了落月樓大半姑娘的風頭,被冠上了落月樓的招牌。
許煙冉當初說的不錯,光憑她的琴藝,就足夠吸引那些個公子的眼光了。雖說應付那些沉溺酒色之徒讓她有些反胃,但她很滿意自己的魅力帶來的效果,轉念再想,自己居然在藝伶的位置上找到了成就感,這種沒有羞恥心的想法,真真是不可饒恕,她無奈。
最大的失誤就是今天被人看到了臉。
那人應該已經被她叫來的守衛扔出去了,本來闖到那里就是他的不對...可她也不能殺人滅口...
她想想,決定堅持自己最初的判斷,畢竟只是這樣一面,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太小了。想開了,她就安安心心開始準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