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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還沒到表演的時間,她坐在銅鏡前,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金釵一邊神游。又想到她好歹也是個諸侯國公主,又是蒼梧的圣女,蒼梧的君氏商號是僅次于慕氏商號的全方面產業,如今也在她名下,而她呢,居然淪落到這里作藝伶,若是被人知道了,不知道會怎么說。
她的內力大概是被某種特殊的點穴方法封住的,她自己解不開,也沒人可求助,紫瀲也丟在崖上了。不過多虧了那些大方的客人,現在盤纏已經攢得差不多了,她也該找機會先回曜王宮了,芊芊她現在帶不走,可以等日后再回來。
正想著,鴇母邁著碎步匆匆進來,繡帕半舉,濃妝艷抹的臉上喜色難掩。
“昕兒啊,快好好打扮一下,外面有兩位爺點名要聽你彈琴呢。”說完,笑得花枝亂顫。
她雖不喜鴇母這唯利是圖的樣子,更不喜聽她故作親近地叫自己“昕兒”,但還是扯出抹溫婉適宜的微笑。
“不知他們出了多少錢,讓媽媽這么高興。”她問道。
這一下,鴇母更笑得合不攏嘴了,伸手比了個“八”。
“八百兩?”她猶豫著問道,心想八百兩可不多,昨日還有人出了一千兩就為聽她彈一曲呢。
“傻丫頭,是八千兩。”鴇母回道。
她一聽,也吃了一驚,居然有人出八千兩買她一曲,不知是哪里來的冤大頭。
在鴇母的催促和芊芊的幫助下,她換了身淺紅色絲羅裙,綰了追月髻,又精心插了幾根簪子,化好淡妝,戴上面紗出了門。落月樓二層緩臺,這是她一貫表演的地方,下設雅席,出得起錢的人便可坐在這聽她彈琴,還能享受到這里最高檔的服務,哦,這個指的只是茶酒點心方面。
剛至緩臺,她便見到下面坐著一紫衣一藍衣兩人,衣著不凡,相貌出眾,氣質脫俗,她覺得定不是普通人,難怪出得起八千兩這種價錢只為聽一首曲子。只是看這兩人和那些來尋歡作樂的人也有不同,莫非來此有什么目的,她心中不免生疑。然而,很快地,她的疑惑就被解開了。
“小女子冉昕,見過二位公子。”就在她剛剛柔聲說出這句話時,那紫衣人已瞬間近身,一手扶住她微微下拜的身姿,舉止頗為曖昧。
“幾日前我來此還不見冉姑娘這樣的妙人,這落月樓的風水轉得可真快。”紫衣人的聲音比起那日街上時低沉了很多,想是在刻意模仿男子。
“公子愿意一擲千金聽昕兒彈琴,昕兒還要感謝公子慧眼識人呢。”她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面紗下,嘴角噙笑。面前這人,原來是個女子。不得不說,“他”的舉止聲音都扮得很像,唯獨沒有喉結,不知是真的大意了,還是有意為之。而后來得知季凌綾只是單純懶得粘喉結時,她哭笑不得,當然,這都是后話。
“冉姑娘,在下聽聞你待客從不以真容示人,可在下對姑娘的相貌實在好奇,不知怎樣才能一睹其芳?”
“公子若是不吝財,昕兒自然也當滿足公子的愿望。只是公子還是先聽昕兒彈一曲,再來決定到底愿不愿意為此吧。”她答道,聲音純凈,不帶任何羞澀或魅惑。
“好,”紫衣人爽快地說,還不忘補一句,“我就喜歡昕兒姑娘這種性格。”
紫衣人坐回藍衣人身邊,她的手也撫上琴弦,一曲《鶯歌》緩緩流漾,徐徐醉人。她彈琴,多能投入其中,聚斂心神,一曲終了,這才發現雅席處又多了三個人,正是在亦源遇到的紫衣男子一行。今天,那紫衣男子換了身黑衣,尊貴與霸氣顯露更盛,英俊的臉龐也因此更加惑人。
“昕兒姑娘果然琴藝無雙,現在在下更想看姑娘的相貌了,若是個美人的話…”先說話的是那紫衣人。
“若是美人的話公子要如何?”她笑問。
“那當然是娶回家嘍,每天擁美人在懷,聽仙曲如斯,豈不美哉?”紫衣人狡黠地笑笑,似是一臉向往。
一旁藍衣人扶額苦笑,萬一這位冉姑娘當真了可如何是好?這次偷偷跑出來,已經在晉原周邊玩了幾日了,落月樓本來也來過了,但聽說冉昕姑娘的名頭,綾姐非要再來一次。這要是鬧大了可怎么收場?
“公子會為昕兒贖身?”她試探問道。
藍衣人心里咯噔一聲,完了,真當真了。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自己旁邊這位祖宗還略顯失望態地說:“怎么?昕兒姑娘不愿么?”
“怎會,得公子這般俊逸瀟灑的人為昕兒贖身,昕兒求之不得。”女扮男裝來青樓,再看旁邊那個藍衣人的反應,這兩人多半是跑出來玩的大戶千金和公子。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兩人可以信任,尤其那紫衣人讓她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如果他們能讓她光明正大地離開,那自然再好不過。
另一邊,藍衣人的臉快成了苦瓜,事情是怎么發展成這樣的?
“不知為昕兒姑娘贖身需要多少銀兩?”聽著自家姐姐真的問出這個問題,藍衣人嘴角抽動,無話可說。
“哎喲喲,安公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昕兒現在是我落月樓的招牌,哪能輕易就送人啊…”鴇母猶豫著。